第十二章

，被人措不及防劈晕，醒来时全身的剧痛；想起那晚耳边沉沉的喘息，陌生的情潮几欲将他撞碎的力度，和那个恍惚的吻。

    然后在逐步发现的愈来愈明晰的真相里，心一点点被漫上的无望吞噬。

    太沉重，太沉重。

    四下是一片静。余易青睁眼，盯着窗前掀起的纱幔。淡淡的月光下他的侧脸上没有表情，线条冷峻疏远。这时有阴云经过，室内暗了一瞬。

    缺月从云后现出，原地已没了人影。

    但也不远。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下了床的人眼神不明地回望。床上的人皱着眉，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走近，略微俯身。正想一点一点地掰开紧握着他手腕的手，却碰到一手guntang。

    意识到不对只是一瞬间的事。

    “啪嗒——”

    起身开灯。

    张暮山再醒来时与一双眼睛对上。

    余易青坐在床边的椅子里，手里的烟燃了过半，盯着他似乎看了很久。

    那把刀钉在床头柜上，与之不到一只手的距离。

    他能感到明显的不对。先是他睡了太久了，再是他感到喉咙干哑，浑身有些不正常的烫。而对方此时递给他一杯水，温的。

    看来发了场高烧。

    原先砸落一地的书被清了出去，屋子里没有风。似乎注意到他下意识的咳嗽，对方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那双眼睛隔着未散的烟雾沉默地看着他。

    先前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类似彷徨于绝地的窒息情绪随着他梦里的一场雨消失殆尽，像之前爆发的争执只是场错觉。可当他低头看到空落落的左手手腕，又真真切切地感到——

    像是一脚踏空。

    相顾无言的状态似乎持续了很久，又好像不过一瞬。

    余易青起身去开窗。窗外淅淅沥沥的冷雨带着令人内心安宁的节奏，将张暮山从某种沉重中唤醒。

    他感到某种东西像是延续了。

    于是他喊：“易青。”

    张暮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改变了余易青的态度，但他明显发觉对方的那种恨意好像淡了。

    书架上只十几本书幸免，他从中挑了本。玻璃门开着，黄橙的上弦月掩在纱窗后，仰躺在漆黑的天幕之上。台灯的暖光笼了片文字，书页的质感分明。右手边杯子里的茶水冒着热气，读至兴味处，张暮山目光停留着，低头抿了口茶。

    纸页翻动，落下阴影又移开。刚进门的余易青手落在他的肩上，只就着他的手端起茶杯也抿了口，没说什么，去睡觉了。

    他没看多久。关了灯，起身从床头柜上摸了盒烟，去阳台抽了一根。

    这烟太烈。

    他望着月，想着屋里的人。他想起更早以前的那个黑红交织的梦，想起那人皱着眉敞着领子不停抽烟的模样，忍不住也深深地吸了口手里的烟，低低笑了声。

    却像上了瘾般，在外面待了会散完身上烟味，进门脱了外套就抱着床上的人，埋在那人颈窝里深深吸了口，对方身上淡淡的烟味和他刚抽的一致。

    他知道余易青没睡着，被稍稍拉开后与那双黑沉的眼对望少顷。

    然后是，长吻。

    他们在沉默，也在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