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但他总觉得顾清这会又在说他的坏话,手下送来的情报他已然看过,史思明坐不住了,左右就是这两天的事。 他并不看好史思明,先前跟着安禄山谋反之时,便拖泥带水,又率先投降,连造反都造不好。然而坐久了万人之上,又受不得屈居人下,反反复复又想起兵,真要说起来,还是他那个儿子更像回事。 史朝义拿了丹书铁券,愈发有恃无恐,要先一步去中原布置,好与史思明里应外合。但他总觉得这小子狼子野心,尤甚其父。他要去中原,薛北望自然赞成,他们离开北地,恶人谷就少了忌惮,且让他们给浩气盟添堵去。 至于牢里那几个,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没想到引来了意外之喜。 当年的事他心中依旧有恨,能够做人,谁又愿意当鬼。投身苍云军,忍受边关苦寒,那时的自己心中也有一腔热血,想要护卫大唐,守脚下河山。 现在回想起来,说不上后悔,只是不甘,凭什么苍云军白白受了那么多苦难,而真正的贼人却死得那般痛快。 不知道薛帅看到自己的部下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恶贼,会不会后悔当日给了他一口饭吃? “你就在想这个?” 原本见他久思不语,是在谋划什么大事,不想随口一问,竟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怎么,换成你又如何想?” 顾清嗤笑:“我根本就不会救你,还想什么以后。” 薛北望叹口气,自己也笑了,和这样文弱的人在一起,整个人都变得伤春悲秋。御下最忌优柔寡断,回忆让人思绪迟缓,这不是个好习惯。 “算了,做都做了,世上没有回头路可走,黄泉相见,我也要问他一句值不值得。” 豁出性命去守的大唐,就是这么个下场,还不知道谁后悔。 在顾清离开之前,他还有些事要问清楚,仇要算,恩也要算,哪怕最后依旧是一团烂账,至少他不能被人蒙在鼓里。 “你父亲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将军又知道多少?” 虽然不明白薛北望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事。再伤心惨痛的事,数年来在梦中重温过无数次,再提起时也不会有什么锥心之痛。 薛北望刚逃进恶人谷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他活不下来了,被朝廷的兵马追杀,一身黑衣玄甲被血浸透了,带出来的那一支小队,却被他护得很好。 穿过茫茫雪原,迎面便是热浪,不远处能够看到地火蜿蜒,谷中一片烟尘,地面尽是砂土碎石,怎样看都是片不毛之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没死在追杀里,那以后就到了杀别人的时候。 恶人谷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只要你自觉拳头够硬,去挑战王遗风也无不可。赢了就是谷主,至于输了,大约就是尸骨无存或是灰飞烟灭,运气再好一点,能在尸菜田入土为安。 薛北望不是傻子,他只是有一点冲动,而这个毛病也在连日的摸爬滚打中被敲打去了。苍云军的优势便是防守,也在配合成阵,哪怕武功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