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孰清孰迷

外练习题，伫立纸面的铅笔芯伴随关门的动静立刻变成碎屑。

    不想暴露自己明目张胆地循环利用二手货，窦越在五彩绳和大伯赠送自己的玩具中斟酌片刻就选择前者，遮掩书柜摆列的火箭模型，他简单地包装以后直接走到客厅等待他们。

    窦越偶尔会想象窦刚的模样，究竟像爸亦或像妈，不料真正看见对方，他甚至以为动物园的小猴儿逃跑半途迷惑爸妈帮助其躲避管理员的捕捉，否则他的长相怎么没有丝毫和自己还有爸妈重叠的地方？

    妈提醒窦刚打招呼，窦越率先朝他介绍自己，顺势给与他准备的礼物，听见她引导窦刚拆开蝴蝶结，他镇静地解释自己耗费数星期才完成五彩绳的编织。忽略窦刚的反应，窦越低头接受父母的赞扬，抵在后背的双手也逐渐舒张。

    窦越，你还有窦安都没有怎么吃苦头，你打小在我们身边长大，爷爷奶奶也疼你爱你，窦安被你妈整天惦记，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也怕摔了，抱在怀里又怕碰了，只有窦刚两三个月就被送去亲戚那里轮流寄养，当初政策抓得紧没有办法，你可能忘记了，你妈怀窦刚的时候与爷爷怄气就把你抱走自己跑去娘家，本来你妈打算引产，这么闹了就改变主意就要生出来，唉，其实我和你妈真的对不起窦刚，翻来覆去到底他受累。以前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你也三十好几了肯定不想被我唠叨，不用cao心窦安，我们会照顾他。

    窦父疲倦的叹息缭绕耳畔，窦越明白他的苦闷，只是虚假的安慰又能够维持多久不会露馅，他忖思自己和窦刚分崩离析的关系，酸涩的哽咽就翻涌喉咙。

    “先生，”出租车司机忽然开口，“我的家人曾经也被病痛折磨，所以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只是希望您能够振作精神，继续这么消沉多少会影响您的健康。”

    察觉自己的脸颊彻底濡湿，窦越与他道谢的同时仓促地抬手擦拭剩余的泪水，丝绒盒放到原来的位置，他竭力深呼吸数次才进入小区。发现窦刚站在楼道吞云吐雾，对方以前都不会迎面抽烟，窦越的哀切被他捻灭烟头的动作粉碎：“窦刚！这样容易烫伤皮肤，没有烟灰缸吗？”

    “行了，”窦刚推搡他的胳膊，“不会抽烟的人就不要指导我怎么灭烟。喂。”

    没有松懈掐在他手腕的力度，窦越认真地看着他半边晦暗的脸颊：“对不起。都是我误会你，我没有打算伤害你，当初的情况也确实比较特殊，给你造成困扰不是我本来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不要讨厌…我……”

    我真的很抱歉我伤害你，我真的很高兴你喜欢我，我真的很需要你继续驻足我的视线。

    不懂自己在叨咕什么东西，真正渴望和窦刚表达的内容全部滞塞喉咙，窦越干脆停止解释，潮湿的空气迅速剥夺掌心残余的温度，他听见窦刚平淡的声音：

    “什么？”

    窦越怔忡片刻就知道对方没有注意自己说话，黯淡伴随零星的庆幸随即笼罩他的眼睛。拧转锁孔的钥匙，窦刚没有完全拉开防盗门就示意他过来，靠近缝隙的瞬间，窦越被他狠戾地踹在背脊，重心倾斜的身体栽倒玄关，搭扣相互嵌合的动静凝聚他涣散的意识，洋槐蜜浓稠的甘甜却弥漫鼻腔。

    距离他数米左右的位置，脸颊酡红的窦安赤裸地蜷缩在窦刚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