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绍棋只会让他看到自己想让他看的
一年后。 在医疗团队大部分成员离开之前,连德动了一个小手术,他结扎了。 宋绍棋孕期的冷汗直流、盗汗脱水、反胃恶心、频繁干呕、把肠子都快呕出来的孕吐,那天推出产房煞白的脸,他不想再看到了。 宋绍棋说不痛,他没信。 就算医生再顶尖,麻醉技术再高超,止痛剂量控得再精密,从身上切开口子,挖出那么一大块rou,怎么可能不痛? 他那天偷偷吞了三倍的药量,还是没能忍住流泪,病床是白的,被子是白的,宋绍棋被推出手术室的脸也是白的。 接近死亡的惨白。 闭合的眼皮堕入无法唤醒的长眠,苍白的双颊微微凹陷,纯洁的枯萎。 好像有人推着什么东西要他看,他满脸血泪,愣愣转头看向来人,模糊的视野里是看不清的五官,身前推着一个透明的箱子,包巾里有小小的婴儿。 绍棋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宝宝早产,被放在保温箱里,幼小的躯体插着数条细管连接旁边仪器,皱着脸睡着了。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但他每每想起,还是感觉心脏被人抓紧,尖锐的长指甲掐进心包肌里,狠狠地攥挤,揪绞,让他吸不到气,窒息,眼前一片漆黑。 他再也无法承受眼睁睁看着宋绍棋濒临死亡边缘的痛苦。第一次在暴雨山洞里,他还没太喜欢宋绍棋,年少无畏,走了运,在阎王闭眼皮子时侥幸偷回他未来爱人的命。 第二次在无能为力的开刀房外,他长大了,但沉重的爱使他更懦弱,更恐惧,他只能祈祷。 他希望不要再有第三次。 即使他知道终有一天宋绍棋会离他而去,那时他再也无法从阎王前夺回爱人。 他会痛不欲生,撕心裂肺,但他仍希望宋绍棋先他而去,这样宋绍棋临终前都有人相伴,不会茕茕孑立,踽踽独行,孤独终老。 他摸出围裙口袋随身携带的纸巾,抹干眼泪,继续擦地。 宋革给配的人员只有医疗团队和负责餐食的营养师,没有保姆,宅子里家务活由连德全部承包。 宋绍棋不爱穿拖鞋,常常光着嫩呼呼的脚丫,因此家里的地板连德擦得格外勤快,觉得拖把拖得不够干净,都用手洗拧毛巾,蹲在地上一小块一小块仔细擦拭。 宅子很大,他要擦很长时间,他开始熟悉他住过的那间房以外的地方。 他在闲置的客房床底找到一本精装的《经济学概论》,编者与宋绍棋叫他念的那本不同。 他好奇地翻开,想看看这个版本的《经济学概论》是怎么写的。 标题大同小异,见解略有不同,他读得入迷,一页页翻过,突然在某页的行文里发现注解。 熟悉的字体,是宋绍棋的字。宋绍棋以前成绩不算好,但字很漂亮,看得出练过多年书法,硬笔字写得极好看。 看清楚那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