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个你认识吧。”

    麦洛克服了心里重重障碍好不容易下楼吃起午餐，面前啪的就被扔下一把匕首，一口面包噎在了喉头，喝了几口玉米浓汤才缓过气。

    他当然认得，这是降神会成员被发现身份后自裁的专用匕首。

    麦洛打量了下空旷的餐厅，再抬眼看向一旁坐着的艾斯本。

    难道……

    艾斯本没给他多的时间胡思乱想：“前几日我因为异教徒的事去了趟市区。”

    啊，他做噩梦的那天。

    “就在处理其中一个异教徒的时候，他提了你的名字。”

    麦洛又咬了口面包准备等下文，但艾斯本交代完上面两句后只是沉默的盯着他看。

    “嗯……然后呢？”这令人尴尬的空气逼得麦洛不得不开口询问。

    “我没耐心听完。”

    倒是让对方说完啊！

    麦洛都能想像到那哥们临终前难以置信的神情。

    “降神会，”艾斯本带着深沉恨意说出的几节单词拉回了麦洛逐渐发散的思绪，“他们想让我亲手杀了你。”

    “啊？为什么？”

    麦洛问得很真挚，真挚得让艾斯本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但凡麦洛不是这么愚蠢，他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来毫无察觉。

    “别吃太多，”艾斯本放弃了这个话题，站起身，“晚上要去预约的餐厅用餐。”

    “嗯……嗯？”麦洛停下咀嚼，脸颊一侧包着面包，像是只受到惊吓的仓鼠。

    “你不是说主街新开了家不错的餐厅吗？”艾斯本笑着，但麦洛却看不到他眼睛里的丝毫笑意。

    目送着艾斯本离开，麦洛才又嚼了几下将食物吞进去，眼睛微眯。

    艾斯本的脑子终究还是坏掉了吗？

    众所周知，艾斯本·贝伦德的字典里可没有“休闲娱乐”一词。

    这么说来，发现他是异端没有杀了他，找他要生日祝福，现在还要和他共进晚餐。

    “该死……”麦洛觉得自己刚吃进去的东西快吐出来了，单纯因为心跳加快导致的恶心。

    他太熟悉艾斯本·贝伦德了，作为友人也有降神会的要求，默默的注视了对方八年。

    可现在——却有些陌生了。

    ————

    “还有一杯这个酒谢谢。”麦洛点了点菜单示意。

    “好的，还有其他需要的吗？”侍者将名字记好后又弯身询问。

    其实还有，可以的话麦洛想点到用餐结束，但眼下的菜品已经丰盛到再来个巨人也能凑合。

    “没…了。”

    “好的，请稍等。”侍者将桌上的两本菜单收拾拿走，点头微笑离开，留下麦洛和艾斯本继续大眼瞪小眼。

    自打从家门出来坐上马车再到餐厅，他们间一句交流都未曾有。

    马车上时还可以假装看窗外风景，现在面对面坐着，麦洛实在憋不下去。

    “哈哈，今天人好少。”虽然预想过因为“贝伦德之殇”很多人今晚会选择在家祷告吃圣餐，但——

    麦洛打量了一圈餐厅，一个人都没有，刚才的侍者也消失不见。

    “今天只会有我和你两位客人。”艾斯本不紧不慢喝了口侍者最先准备的柠檬水，姿势优雅得仿佛在品名贵的酒酿。

    “……这样啊。”这间餐馆虽然在主街却也不是中心，又是二楼，再加上艾斯本选座的地方靠里，简直就是个孤岛。

    看着桌上的银制烛台，麦洛忍不住祈祷有谁能救他于水火。

    而一名侍者就像听着了他的呼唤，端着餐前的小点走了出来。

    哪怕只有一会儿，不用和艾斯本在一个封闭空间里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