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瓜与皇帝

  我急忙制止，一心只想逃离，草草敷衍几句，顾不得去看皇帝的神色，仓皇退了出去。

    回去后，我只觉得丢人，而且在心仪之人面前丢人，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脸红脖子粗的丑态被陛下瞧去了，我日后可怎么见他啊！

    几日后的朝会，我思索再三，还是称病告假了。

    我不敢去见他，我只怕那人的脸上带出嫌恶的神色。因为曾经憧憬过对方的喜欢，便不能承受对方的厌恶。

    上值的时候，我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空有一副壳子游荡其中。

    我躲了三次朝会，躲了十三次给陛下送文书的机会，我只以为缩在王八壳里便能高枕无忧。

    千躲万躲，陛下竟然来到了翰林院。

    我远远见着他，便似鹌鹑一样低下了头，不想被他发现。

    “为何不送文书过去了？”皇帝处理完此番的事务，寻到角落，云淡风轻问我。

    我支支吾吾回应，“送文书时，微臣不在”。我试图从皇帝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找出对我的厌恶有几分。

    “可是替朕读文书让你吃不消了？便想要躲过去？”皇帝眉头倏地一紧。

    我的心也随之一揪，急忙开口否认“没有”。

    “微臣愿意替陛下读文书”，我说的是实话，可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虚自己难以启齿的情愫。

    “朕不会让你白读的，每月多给你二两俸银，如何？”

    我登时抬起头，不是钱的诱惑哦。虽然有点加成，可我最欢心的是，陛下不曾责怪我，反而愿意让我替他读文书。

    “微臣愿意，能替陛下解忧，乃是微臣的福气”，我笑呵呵应道。

    皇帝的手似乎要奔着我掩在衣袖中的手而来，却转了个弯，落在了我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今夜便过来替朕读文书”。又补了两句，“你可不知，这一个月朕自己批阅文书，眼睛都要熬坏了”，似乎在抱怨。

    皇帝一开口就让我心疼坏了，我不在他竟然如此受苦受累，心口一酸，在心底暗自发誓，有我在的一日，便要替陛下读一日文书。

    此后的每天夜里，我定是风雨无阻，直奔御书房而去。皇帝偶尔说他听不清，窸窸窣窣凑上我的时候，我知晓自己定然顶着个大红脸，可他没说什么，我也就装作不知了。

    一天夜里，太后将陛下召了过去。约莫两个时辰才回来，回来时他神采奕奕。

    我好奇问道：“陛下可是有何喜事？”

    他嘴角翘了翘，难掩喜色，突然贴近我的耳朵。虽然陛下总是出其不意凑近我，可每一次凑近，我都忍不住遐想万千，后知后觉耳朵发烫。

    他告诉我，“母后让我选妃”。

    原本因为亲昵动作还脸红的我，现下如坠冰窟。

    他问我，“爱卿替朕高兴吗？”

    我闷声嗯了一下。

    他嗤笑一声，“爱卿不高兴”。

    我回过神，急忙摇头，“没有，陛下理应广开后宫，充盈皇嗣”。

    皇帝笑而不语。

    我望过去，陛下还是这么好看，却是虚幻模糊的，与我无关的。

    陛下如此热衷选妃，夜里听我读文书时，也不忘畅想一二。他时不时问我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用眼看呗！

    不过我可不敢说出来，只能随口应和一二，“对，陛下说得对！”

    他狡黠一笑，“爱卿，你如此合朕心意，能否替朕分忧一二？”见我有些茫然，忍不住轻佻一笑，“嗯？”

    我心觉不妙，却无力推辞，只盼望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