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城来客
伏侍,有人赶着去外院传府医,又有人慌忙去回报太太,闺房里很快喧闹起来。等到那拉夫人得了消息赶来,昭潆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妆台前让丫鬟梳头了。 辫子结了一半,姑且用一段绸带缚住,她起身恭敬地把继母让进来,紧随其后却是一张熟悉面孔。 “春辞嬷嬷?”她微微惊讶,随即笑盈盈地道了个万福:“昨儿人多不好说话,我给您补个礼,您可别见怪。”春辞一把扶住不叫她屈膝,面容恻然几乎带泪:“那是前日的事——格格睡了两天两夜了。” 昭潆一愣,歉然道:“瞧我这记性。” 她穿一领莲青暗花丛兰纹长袍,立在当地似一株孤瘦的雪松。蛾眉浅颦,螓首低垂,仿佛真是为记错了时日而内疚。昭潆行云流水般地将那拉夫人请到榻上,又再三请春辞坐一张玫瑰椅,丫鬟端来两碗老君眉,她亲手捧着那莲瓣纹甜白釉的盏托,像桃花蕊里捧了满怀春雪。 手背上的红痕,两天两夜,颜色宛然如初。 瓜尔佳氏瞥了一眼只当没看见。她进门时昭潆还养在太后膝下,因着夫君坚称守义、族中威逼再娶等事,彼此尴尬,极少往来。等到昭潆出宫待选,年纪已长,心性更坚韧,也就不像小时候那样活泼亲切了。瓜尔佳氏也不是委婉体贴的性子,所以母女之情,止于礼数而已。 她又觊着身旁这位据传是侍奉过孝贞仁皇后的宫人。皇家的心思也忒难猜——若说中意昭潆呢,竟然于选秀之日当众笞责,若说厌恶她呢,又何必巴巴儿的派一个宫女来探视?她摇摇头,斟酌着该怎么和这位姑姑寒暄。 谁知却是春辞先开了口:“上回见格格还是在寿康宫里呢,一晃就这么多年了。”她看了瓜尔佳氏一眼,笑道:“我想和格格说几句体己话,不知那拉夫人肯不肯赏这个方便?” 等瓜尔佳氏领着丫鬟仆妇们出去,昭潆就笑着邀她到榻上坐,当中紫檀嵌玉绳璧纹炕几上摆了一桌的果点,方才三人都没动过,昭潆便拈了一枚巴旦杏仁,又拿过绢子擦手。 春辞看她吃喝,面容是笑着的,神思却像飞得很远:“格格还是喜欢这一口香脆的吃食。我记得觉禅家还在内务府当差的时候,六爷就着意为您采买过几次。” 昭潆闻言就淡了笑,慢慢把干果放回到炕几上。“那是太后丹阐,我们怎敢议论?” “承恩公也好,茶膳房也罢,普天之下都不过是皇上的奴才。”春辞委深深望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补上了惊动鱼龙的一句话。“叶赫那拉家举全族之力扶持英王,可到底也没逆过先帝的心意去。今时今日当如何自处,格格心里应该有数。” 英王已在涞水县的园寝中长眠,先帝口中的“中朝柱石”、她的祖父也早为冢中枯骨。恒羲击败了他众望所归的兄长,也将残照中的叶赫那拉氏彻底推向虞渊。如今族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