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加绚烂却也更加冷酷。

    海朝抱着那本「意娴」的笔记本，在长椅上呆坐。他颤抖着翻开笔记本，里面是意娴当年匆忙写下的一首首未完成的中文诗词。

    每一句诗，都像是在印证他童年梦魇中的模糊片段：

    「明月清冷，照不尽故乡的浪。此心为壳，囚禁一个借来的灵魂??」

    这段文字所透露出的血脉分离与巨大牺牲的气息，让海朝的心跳乱了节奏。他强烈预感，这份笔记的主人与自己被借用的人生有着直接的关联。这种预感像冰冷的触手，紧紧缠绕着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x1。这一定是意娴在某个极度痛苦的时刻，回到樱月留下的最後文字，但他无法确定这背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正在此时，他看到不远处的暗巷里，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出现，是小柳艾迪！此刻的艾迪，脸上只剩下刚才与李桂芳摊牌後的巨大痛苦与悔恨。

    「海朝??」小柳艾迪沙哑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海朝目光冰冷：「牧野清先生，你怎麽在这里？」

    小柳艾迪一步步走向海朝，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碎片上，带着剧烈的颤抖。他猛地抓住海朝的肩膀，近乎咆哮：

    「你是我的儿子！我才是你的父亲！」

    海朝猛地甩开他的手：「你说什麽疯话？我的父亲是道重光！」

    「不！你的生母是李意娴！那个在樱月和我相遇的台湾nV人！！你是她和我的骨r0U！」艾迪的声音颤抖，将他刚得知、且已经无法再承受的真相，歇斯底里地倾泻而出。

    「当年你的亲生母亲怀着你离开我，不是要抛弃我，而是为了你能过上好日子！但她生下你之後，郑燕蓉那个nV人，她用你去替代了道重家夭折的孩子！」

    小柳艾迪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溃，他看着海朝的脸，将二十几年的怨恨与近期的悔恨全部爆发出来：

    她让我们父子分离，她让我这个亲生父亲，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竟然将你视为仇人的儿子！我用尽手段，扮演了牧野清这个角sE，亲手毁了你的名声，让你被世人唾弃！我对你的所作所为，简直是畜生不如！」

    小柳艾迪松开手，双膝无力地跪倒在海朝面前，用额头磕着冰冷的地面，他的膝盖撞及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的声音b他所有的怒吼都更凄厉。

    「我不是来抢你，我是来赎罪的！」艾迪的声音沙哑而撕裂，「我才是对造成最大伤害的罪人！你恨我吧！你用尽所有的力量来恨我！但求你，不要再回道重家了，那个充满谎言与悲剧的道重家了！」

    「住口！你撒谎！」海朝尖叫道，声音嘶哑颤抖，那是二十年来被压抑的恐惧与愤怒的总爆发。「我父亲是道重光！你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怎麽可以编造这种恶心的谎言！」

    小柳艾迪的眼神充满了自残式的痛苦。他知道，海朝的否认，是他应得的惩罚。

    「你看着我，海朝！」小柳艾迪用力掰过海朝的脸，让海朝被迫直视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我曾经以为你是道重光的孽种，所以我诅咒你、W蔑你！我想让你的名声扫地，只为了将你从道重家拖出来，让道重光痛苦！但我错了！我错了！你是我的儿子！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小柳艾迪的忏悔带着一种极致的疯狂，那是强者被真相彻底击溃後的自我毁灭。

    海朝的视线模糊了，他看到小柳艾迪眼中那种极致的悔恨，那不是一个复仇者能为装出来的。他想起了意娴笔记本里「借来的灵魂」那句令人窒息的诗句，想起了为何千惠mama为何自杀的谜团。

    所有的疑问，小柳艾迪歇斯底里的呐喊声中，找到了残酷的解答。

    而他的生母是那本日记里叫意娴的nV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