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装着她的化妆品和一切会让她羞愧的物件,包括从未出去过的五封辞职信。

    她想过许多种被发现的画面。在生命尽头,她依旧没有放弃维持T面,如同在酒吧里工作时的妆容;她希望自己是自然停在浅滩上的,闭着眼,双手交叉在x前,静静躺在那里。然后法医会宣告,古沢庆香Si了。

    想着这些对她而言美好的结局,她向前一步,仿佛准备起舞,像一只翩然夜蝶,无声落地。然而就在重心前倾,紧闭双眼的霎那,手腕上却传来了惊人的拉力。

    她惊叫起来,刚睁开眼时车流带起的风让她的视野朦胧不清。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他一只手还放在外衣口袋里,似乎没来得及拿出来,嘴里大口吐出白雾,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拼命拉扯。

    “喂!喂!”

    由于不小心用力过度,古沢庆香踉跄地回到桥上,他则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你没事吧?”

    “没事的!没事的!非常抱歉!”

    在和对方对视的瞬间,她下意识开始道歉,“非常抱歉!”然后因为害怕而颤抖起来。在那个时候,香沢出现了。香沢非常惶恐。

    “我没有事......你在做什么?”站起来后,男人又问了一次。

    她想要接着道歉,可是泪水只是不断涌出来,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她双手撑着膝盖,嚎啕大哭,就这样无b失态地在路边,绝望地哭着。

    “他报了警,而在警车呼啸着过来得时候,他一直说着同一句话——‘我能看得见你。我看得很清楚。你就在那里,千真万确。’他说了至少一百遍,而我在医院睁开眼睛时,他还在身边。”

    “他把我写的遗书放在口袋里,然后说道,‘古沢小姐!’,那是第一次我听到有人叫出我的名字。”

    他说,请不要轻易舍弃作为人的机会。如果有一天你Si了,变成了幽灵,却没有人看得见你,那b活着更加痛苦。至少当你还能点燃自己引起注意的时候,请尽力活着。因为当你发现自己连跳进火海中都做不到时,一切都太迟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要点燃自己,但她相信救下她的人。他口中所说的痛苦,不知为何竟然如此真实,仿佛亲眼看着世上最沉重的悲剧发生过。

    在那段时间里,香沢的名字没有被人提及了。在医院里,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名字存在的人。医生不知道,护士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渐渐的,她开始笑声哼起了歌。然后香沢出现了——这一次她浑身沐浴在火光里,寂静耀眼,璀璨如流星。哪怕稍瞬即逝,也要留下壮丽划痕——她这样想到,似乎慢慢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北野弦。你呢?”

    “我以为你知道了。谢谢你。”

    “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经常记错名字。就像小时候因为叫错国文老师的名字太多次,以至于被罚抄俳句一百次。”

    他们都笑了起来。北野弦帮她拉开窗边的窗帘,雾霭散开的霎那,yAn光倾泻了进来。

    于是她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天,香沢Si了。

    古沢庆香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