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要再外食或者打的，没有额外的开销，但是房租还是要交的，日常开销还是要靠每天去公司打卡然后对着电脑坐满九个小时一点点赚出来的。

    事实上，这阵子施嘉祯更喜欢上班了，至少上班时有事给他做，有人会一直催他，让他没时间胡思乱想。

    一旦停下来，只要独处，哪怕只有一秒钟，思念就开始无孔不入地提醒施嘉祯他失去了什么。

    而且他心底深处藏着无法排解的恐惧。害怕就算不知道多久以后顾天瑞回来了，可能他也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

    在不断的自我怀疑、自我开解、自我训斥中，施嘉祯连微笑的动力都没有了。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过顾天瑞了。

    连影子都没看到，连片衣角都没摸着——这句不太准确，因为他每天回家都抱着顾天瑞的卫衣不放，但是他已经很难从它的任何一处闻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味道了。

    之前顾天瑞在国外的那几年，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那时候的思念有这么严重吗？也许是因为当时的施嘉祯只有或近或远地围观过几次，知道的也只是一个名字，让他可以联想到顾天瑞的东西还没有这么多。

    那时的他不知道顾天瑞闻起来是什么样的，不知道被他抱着会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当他眼里只看着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他的嘴唇亲吻起来是这样的，不知道他的身体压下来是这样的，不知道他的呼吸是这样的，不知道和顾天瑞结合的时候，比起身体，好像脑子也被侵入了。

    想他。想他。

    顾天瑞。

    可以偷偷地在心里喊「他的天瑞」吗？

    施嘉祯的脸皮还没有厚到那种程度，他只能咬着嘴唇努力忍耐着。

    结果就是这阵子他叹的气都快比他每天吃过的米粒还多了。

    没有声音的，稍微吸进一些空气后，长长地、重重地、有心无力地，从鼻尖缓缓向外排气。

    偶尔被旁人注意到时，还会打趣地问施嘉祯：最近给你的工作这么累吗？

    施嘉祯只能勉强动动嘴角作为回应。

    有时候叹息时，他的嘴巴也会加入。叹完气以后嘴唇撅得老高，让施嘉祯自己都觉得很无语。

    他有什么资格唉声叹气，他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

    可是他一想到他这里已经日出了，顾天瑞那里还是晚上，他就忍不住。

    当他吃午饭时，顾天瑞还在睡觉。当他下班时，顾天瑞可能刚吃午饭。当他躺在床上想顾天瑞想得睡不着时，顾天瑞可能在酒会上忙着……当他落寞地睡着，顾天瑞会不会在德国找到了另一个抱枕？当他不得不起床面对这个没有顾天瑞却还耀眼到刺痛双眼的世界时，顾天瑞所在的那个地方，还是一片漆黑。

    ＊＊＊

    没有去计算的时候，时间反而过得快了起来，眨眼间第二周过去了。

    虽然注意到这个时间时，施嘉祯又被提醒了一次：它没有任何意义。

    施嘉祯已经很少叹气了，毕竟叹气也要力气。没什么他能做的可以改变目前这个局面。

    所以他只能努力装作不在乎，好像他的世界没有天崩地裂一样，尽量让自己重新适应没有顾天瑞的日常生活。

    他应该做得还行吧。周一到周五按时上班，周六周日也有做家务，哪怕除此之外的时间他都默默地躺着发呆，那也不犯法吧？

    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他内心的空洞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大了。

    没精打采地躺在有些空旷的大床上，施嘉祯呆呆地想着：人的潜力真的是无限的，再深的孤独也就那样。当你从早到晚一句话都不说，只需要面对静寂无声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