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入瓮(走剧情)
味被欺骗被愚弄被侮辱的苦滋味。 冰凉的潭水也被烧热了。 一柱香之后,既清酌强行从沸腾的情绪中抽离,逼自己冷静下来,沉在水中,细数自己犯的错。 识人不清。自以为是。天真愚蠢。 修道界对魔族充满偏见和防备,他却自以为众人皆醉唯他独醒,自视甚高,对无渊出身魔族的身份视若无物,竟愚蠢地轻信了他伪装的假象,认为他是个正人君子,与之相交。 魔族生于幽暗,骨子里就流淌着各种各样丑陋而原始的欲望,杀戮,暴虐,贪婪,色欲……比不开化的野兽更加血腥野蛮,更何况是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魔族立于全族之上的无渊魔君? 他竟认为阴暗的烂泥里能开出光明磊落,高情远致的君子兰,真是愚蠢得别出心裁。 扶卿仙尊以惊人的速度转换了情绪,毫不拖泥带水,自省之后,干脆利落地思考接下来该如何,他不能这样任凭无渊宰割,他一定要……杀了无渊。 法子没有想出来,一声青鸟的唳鸣唤回了既清酌的注意,一抬头,一对青鸟自天空落下,收翅落在了潭边,一只口中衔着一套衣裳,另一只张口吐出人言:“师尊,冷潭水不宜久泡,早些起身罢。——对不起,师尊,明暄并非干涉师尊,只是担心你,情之所至,请师尊见谅。师尊不喜欢,弟子以后就不这样了。” 是既明暄的声音。即便被既清酌迁怒撒了邪火,他仍体贴周到地为既清酌考虑,既清酌让他不要管,他就不到既清酌面前露脸讨嫌了,驱使青鸟送来了衣裳。 ……和道歉。 尽管是既清酌迁怒于他发邪火在先。 既清酌沉默地从青鸟口中接下衣裳,看着这雪青色、素淡雅致但不简朴的制式,他忽然发觉,不知从何时起,他连衣食住行都全赖既明暄一手cao办了。 既明暄的付出和关怀悄无声息。 沉默得一如他这个人。 拜无渊所赐,既清酌心绪未平,难得“多愁善感”,他想起无渊说他的徒弟都想上他,其中必然不乏无渊的有意侮辱,但有景沉璧开炉时的绮思和既潇水的偏执妄念在先,他不得不把这话听进了两分,他想起他的三个徒弟,他想既明暄。 既清酌得承认,在他收的这三个徒弟之中,他忽视最多的就是既明暄。 他这个大徒弟,不像老二景沉璧那样天真跳脱,需时时提点,也不像老三既潇水那样心思深沉,性情偏执,需费心监督,他温和,理智,成熟,包容,沉稳,不论何时接人待物都游刃有余,漂亮稳妥得让人挑不出错,有些时候换作既清酌也不会做得比他更好。 既清酌生性冷淡,分给徒弟的情感和关注也就那么凤毛麟角的两分,景沉璧分去一点,既潇水分去一点,其他弟子再分去一点,没多少给既明暄这个懂事的大徒弟剩下。 他省心,也令人安心,像一座山一样静默地立在所有人的身后,成为雾雨山的依靠,所以既清酌放心把景沉璧和既潇水,还有雾雨山这一大家子交给他,自己出山巡游四方。 但这不代表既清酌对既明暄冷漠疏离,相反,若非要让他在三个徒弟当中挑个最喜欢的,他必然会选既明暄,他的大徒弟从没有让他失望过。 所以,尽管他又一次的不堪被既明暄目睹令他无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