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玖拾壹章疯了
北羯,北海岸边。 时值酉时,一座大型码头倚着北海而建。远远望去,偌大的木构架子在灰蒙蒙的海雾中横跨而出,像一头伏在浪边,垂垂老矣的凶兽,也不知在这0落之间,支撑了近百个年头。 当年究竟是哪位木匠率领门人,在这片荒芜海岸上将码头一锤一木搭起,早已无从考究。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群工匠必然是巧夺天工之辈,整座码头不论横看竖看,甚至将脸贴近细察,在所有木料的衔接处,竟找不到哪怕一根钉子。 多年风霜侵蚀之下,柱身与木板虽已褪sE斑驳,结构却依旧牢固。作为连结北海与大城的中转之地,这里无疑是所有讨海人最可靠的歇脚处。 行走其上,脚下木板发出低沉地「嘎吱」声。海风毫不留情地迎面扑来,Sh冷、咸涩,一路钻入骨缝。张口说话时,连舌尖都能嚐到海水残留的苦味。 岸边几株耐寒的枯草早被风雪压弯,唯有零星花卉与松林仍旧笔直挺立,彷佛这片土地上讨海人对自然的回应,不低头,但也不多说。 此刻正值渔船归港、卸货之时。码头上人声杂沓,一箩箩刚抬上岸的竹筐排列其间,里头盛满海鲜与碎冰,在寒冬暮sE中映出冷冷的光。 渔夫们多穿着粗布衣衫,双手冻得发紫,却仍动作俐落地挑拣渔获。凡是捞到尚未成长的幼鱼,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牠们重新放回海中,这是无人明说,却人人遵守的规矩。 通往渔市的阶梯旁,矗立着一尊高约八丈的海神神像。神像以青石雕成,历经岁月侵蚀,威严神态仍旧清晰。祂手持三叉长戟,肌理分明,目光笔直望向北海,彷佛随时能掀起风雷,又彷佛只是静静守着这片海岸。 无论是否讨海为生,也不论是否真心信奉海神,凡是路过此地的人,多半都会点头致意,全当求个心安。 「运气真差。」岸边收网的年轻人叹了口气,「咱们北羯本就长年暴雪不断,今年又碰上近十年数一数二的寒冬,渔货一天b一天难卖。我都在想,要不要乾脆转行算了。」 「再等等吧,别这麽快就放弃。」老渔民叼着菸杆,x1了一口,「现在价格确实不好,但说不准哪天就涨回来了。到时候你後悔,可别怪他人。海神,是不会接纳轻易放弃之人的。」 「海神?」年轻人一愣,低头看着网里那一大堆翻动的海螃蟹,是最常见、也是渔市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不都是传说故事吗?老先生,您真的相信?」 老渔民望向北海,吐出一口白雾,随手吹灭菸草:「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初代国主剑斩海cHa0的故事。」 「我一直觉得,那不是传说。不然你想想,北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