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解下枷锁,翻身为人
不。 让他们自己亲手去砍。 让他们知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自己解下的枷锁。 如果有年老残疾者,可立字据画押,让他人代替。 青年很累,他看到一双熟悉的灰色眼睛,西雪曾经的小郡主,白玉曲珍,她满眼怒火和眼泪,她看着阮照,怒目而向。 她的父亲是白玉天俊的二哥,刚刚死了。 白玉部族的王是昨天死去的,然后是去看望他的三王子。 残疾的大王子,表面上安静,平时喜欢虐杀为乐,在他的庄园里找到了一座白骨山,还有人皮做成的乐器,于是他死在这些白骨面前,成为了这些白骨里的一份子。 这些东西不需要阮照讲给小姑娘听,她周围的人,她会看到,她会看到这片土地的变化。 当然,她可以恨阮照一辈子,就像白玉天俊可以恨阮照一辈子。 当青年走进那个帐篷,已经是夜里,这里他们曾经甜蜜过,争吵过,白玉天俊想不到,曾经的阮照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们像这样,隔着尸山血海讲话。 白玉天俊跪着爬过来,他捉住阮照的手臂,他说:“我阿爹呢?我大哥呢?我二哥三哥,我的叔伯们呢?霓如,我求你放过——” “都死了。” 阮照说:“都死了。” 白玉天俊抓着阮照的领子站起来,在门外的侍卫想冲进来,阮照摇头,于是他们退下,可警惕的目光仍然在。 白玉天俊想笑。白玉天俊发现自己的眼泪干涩得像沙子,他问阮照:“为什么?” “按西雪新法,残害他人,虐杀他人,虐待妇孺,死罪。”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嘶吼:“阮照!那你应该杀了我——” 帐篷里的烛火突然熄灭了。 一片黑。 白玉天俊说,他哽咽得说不出来话。 “你应该把我也杀了。” “我也杀过人,阮照,我的手上也沾了你最爱的那些人的血,我该死啊,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没有了,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 我失去了一切。 黑夜里阮照盖住了他的眼睛,阮照说:“留下来陪我吧。” “我陪着你,天俊。” 白玉天俊咬住他的胳膊,这次很用力,这头独狼咬掉了青年手臂上一块rou。 而阮照亲了他的嘴角一下。 血的味道,闻到的够多了,吃到自己的也挺反胃。 可是毕竟从此以后就要陪伴对方,总要分享。 阮照说:“恨我吧,恨我一辈子吧。” 不要爱我了,很痛苦。 他抚了抚白玉天俊满是血泪的脸,他的声音很温柔:“从今以后,以杀了我为目标活着吧。” 白玉天俊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了。 阮照怎么会不爱白玉天俊。 可惜,稍微晚了一点。 在白玉天俊该恨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