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司

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地方真好。」

    他说道：「空气中飘浮的，全是别人遗忘的故事。我闻到了你的成功，有雨後松针的释然，也有风信子的告解。当然，还有失败。」

    他的目光，落回安娜手中的音乐盒。

    「你想知道，我为什麽要找他。」兰司阐述道，而非提问。

    他走到安娜对面，隔着一张摆满了瓶瓶罐罐的长桌，与她对望。

    「因为我跟你一样。」

    他说：「我们都在追寻一种不可能重现的香气。」

    他没有等待安娜的回应，自顾自地、像在梦呓般地说了下去。

    「她是我见过对气味最敏锐的人，b你、b我都敏锐。但她的身T太弱了，像一朵留不住水分的花。她总说，她能闻到自己生命力流逝的味道，像被稀释的蜜，她是我的第一个Ai人。」

    兰司的眼神飘向窗外，彷佛在看另一个时空。

    「她选择在一个雨天结束，我找到她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别人说的那些难闻的气味。只有一GU我从未闻过的，奇蹟般的香气。」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狂热的追忆。

    「那是她一生所有用过的香水、她T弱的病气、她对我的Ai恋、对Si亡的恐惧、以及最後解脱的释然，所有这一切，在她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像宇宙爆炸一样，浓缩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香。可那香味，只绽放了不到十分钟。」

    「当时的我，太年轻，太无能，我只能跪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GU神圣的香气，一丝一丝地从我身边消散，回归虚无。」

    兰司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安娜的脸上，那眼神灼热得吓人。

    「我花了二十年，终於找到了重现那个奇蹟的方法。R-13、低温、还有一个像他那样，灵魂乾净得如同一张白纸的载T。」

    「你闻到的哀鸣、依恋，都只是前菜。当他生命真正悬置於生Si界线的那一刻，他会像她一样，绽放出属於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终极芬芳。而这一次。」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有能力将它完整、永久的保存下来。」

    安娜终於开口，声音冰冷而平静：「所以，你要的不是他，只是一件完美的祭品。」

    「不。」

    兰司纠正道，语气近乎虔诚：「我要的，是见证一次神蹟，而你，安娜，你是唯一有资格和我一起见证的人，你懂得气味里的灵魂。把报告撤销，把门打开，我只要他那一刻的绽放之後。」

    他说完後，整个工作室陷入Si寂，空气中，兰司那狂热的追忆与安娜冰冷的愤怒，正无声地交战。

    见安娜迟迟没有回应，兰司向前一步，那GU属於他的龙涎香般之气息也随之b近。

    「你在犹豫什麽？」

    他像魔鬼在耳边低语：「你害怕了，你空有辨识灵魂的天赋，却没有欣赏它们凋零的勇气，你闻得出我的故事，却永远也无法理解那份美丽。」

    安娜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灼热的双眼。

    「我不需要理解，只需要重现。」

    话音未落，安娜动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原地的猎物，而是回到了她身为此地nV王般的姿态。她的动作快、JiNg准、且带着一种充满仪式感的美。兰司没有阻止，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想看这只被他b到绝境的困兽，能做出怎样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