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锁扣和墨刑
猜测他应该是觉得那些供人亵玩的器具位置难堪,不愿被自己看到,于是便道,“我会在一切安排好后离开房间,不会影响到你们。” 他的话顿了顿,顾兰泽垂着头,但顾远道已经能从他细微的动作间看出一点他内心里的波澜——男人的手指按在桌边,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顾兰泽在不安。 顾远道稍作停顿,片刻后他说道,“大哥想要我留下来陪你吗?”他看着顾兰泽,似乎猜到了答案。 顾兰泽的笔没有放下,只有一个字,但这次他写的很慢。他将那个字写好,想要将纸递给顾远道的时候,纸张却被按住,反扣在了桌面。他有些焦急地抬起头,却看到走过来的顾远道,沉静地看着他。 顾远道没有看那张纸,他将顾兰泽写好的回答按在桌上。 “大哥想不想我留下来?”顾远道再次重复,他在等顾兰泽的回答,但是却不允许顾兰泽用写在纸上的字迹作为对他的答复。 那一瞬间顾兰泽几乎不知所措,他胸膛起伏着,双耳间似乎能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那双色泽浅淡的唇瓣微微颤抖,声带发紧,却没有声音发出。 顾兰泽手中的笔掉在地上,而顾远道耐心地等。 ——想。 顾兰泽终于张开口,他在“说”。 顾远道看懂了兄长的口型,他松开按住纸张的手指,弯腰将顾兰泽因紧张而掉落的笔从地毯上捡起来,盖好笔帽放在桌上。“我会在场陪伴大哥,”顾远道说,“如果这样能让你感觉好一点的话。” 他为顾兰泽倒了一杯温水,等他捧在双手间,慢慢喝了半杯后,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打算安排在后面解决。” 顾远道的声音平静,“我知道大哥驱逐出宫时被施加了墨刑,我打算为大哥一并消除。” 墨刑与普通的刺青不同,使用的是带有些微腐蚀性的特殊墨水,墨刑施加后十分独特显眼,没有内廷的赦令,被禁止私下去除。墨刑痕迹特殊,又多刺在人显眼的部位,如脸颊或脖颈处,寻常人也能分辨,如果罪人试图消除墨刑,身边的人检举揭发后还能拿到不菲的赏钱,而罪人则会被加重处罚,甚至会被处以rou刑——切下五官或者手掌,再将切下的部位打成rou糜,确保无法复原。 这是内廷用来处置罪人的残酷手段,普通医院和刺青师知道风险,不会为他们冒险。 顾兰泽在被送到别宫之前,在内廷接受了墨刑。那些他本以为自己遗忘的记忆潮水般涌来,顾远道的声音一下子离他很远,耳畔清晰地响起的是另一人熟悉到令他心悸的轻笑声。 ——他可就剩这张漂亮脸了,落在上面可惜。 ——“贱”、“yin”、“奴”……我瞧这几个字都适合你,不如你自己来挑个? ——不错,就刺这个吧。 他被无垠的暗潮吞没,随即而来的是窒息感和伤处似幻似真的疼痛。 一只手覆在他颤抖的手背上,将顾兰泽的思绪强硬地带回温暖的房间内。 “你不需要畏惧,”顾远道温和地告诉他,“大哥,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为强大。” “所以,你可以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