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交易
民重要吗?或者说,于你姚家世阀贵胄,重要吗?” 姚卫良猛地一拍石桌,显是怒火中烧,祁玉成丝毫不怵,敛了神色认真说道:“姚大人,玉成无礼无矩,若有冒犯现下就赔罪,只是这案子我不能不查,陛下待我祁家如何,抛开这些年丰衣足食的恩赏不论,情谊便已是万分深重。我爹视清肃朝堂为己任,夙夜在公。为人臣,为人子,我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再者说,即便如今表面上盛世太平,我不查也不问,十年百年后,姚家人仍留在朝堂之上,又能安心办事吗?不怕天威难测吗?不怕哪日自己成了杀一人救百人的那一人吗?” “贤侄,祸从口出,老夫懂你的意思,不必再说了。”姚卫良垂目看着杯里清透茶水映照出的方寸天空,手指攥紧又松开,有点脱力,“年轻的时候,踌躇满志,慧心铁胆,是好事。人年纪一大啊,挂碍自然多了,身后是父母妻儿,是一干靠你庇护的人,又怎敢轻易行险呢?因而我敬佩你父亲,早几年一力变法,不计后果力推租庸调法、三长制,地方世族恨他入骨,他也分毫不退。大靖江山,陛下许他一半,也是他该得的。” 祁玉成听到这里有点走神,想起父亲辅佐靖安帝打天下,稳天下,曾数年未归家,想起大哥驻边六载,在前线杀敌还得时刻防范后背一刀,想起二哥寒窗苦读,却不得已卷入权力斗争,更想起母亲教导幼时的自己,即便远居江湖也需书剑许明时。 “这个案子文书未归档,都在我书房里,若想查,就命人带回去吧,省得往我府里来,徒惹人耳目。”姚卫良遥遥一指隔着一处小景的屋子,祁玉成却注意到幽幽竹林后一名柔情绰约的女子,她远远站着,向这边略施一礼。 “那是小女知微,仰慕三公子才情胆识,一直想见上一见。” 祁玉成点头回礼,因着方才的叹惋和追惜,神情格外淡漠,“多谢姚大人肯让步,姚小姐也见过了,小侄独自来的,稍后安排人过来取文书,这便先回了。” 临起身,姚卫良又追问:“玉成,你不是草率轻信之人,怎敢跟我说那等狂悖之言?不怕我告发你吗?” 祁玉成抱拳躬身,“大人与爹共事多年,行事为人如何彼此都很清楚,我做的乃是忠君之事,忠君之人不会不理解,这烫手的山芋要被我接了去,大人何乐不为呢?” 姚卫良挥挥手,下人方才靠近凉亭,送客离开,祁玉成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多谢大人回护的好意,我本就身在乱局之中,不怕惹祸上身。” 之后几日祁玉成一直闭门不出,翻阅成堆的卷宗,想知道姚卫良已查到哪一步,未料姚知微却频频来访,起初说是有一册书落下了,后来说是她爹托信,再后来说是新做了点心,请祁玉成尝尝。 祁玉成一边翻如山如海的案卷,一边不过脑地应着声,手肘碰到桌案上的小碟枣泥酥饼便算着爱吃甜的项文辞今日该折返了。 消息说到便到,来的却是祁封,他附耳回报,“据城外线报,项公子进城前在酒肆会了太子。” 祁玉成略点了点头,想的却是项文辞从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