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追溯
他的神色,“京中竟然有这等暴虐之徒,若是不绳之以法,皇城根下,有何安宁可言?于公于众,又如何交代?” 不料这话一出,跪坐一旁的小倌忽地手中一抖,碰倒了一只酒盏,酒水淅淅沥沥溅在了禾言的袍子上。 不及小倌作出反应,靳风一把拧住他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那细嫩柔软的手腕被狠狠一攥,小倌当即叫了一声,惶急讨饶,“请爷赎罪!” 禾言正要发作,项文辞从怀中掏出一张棉布帕子放在桌上推将过来,禾言伸手去接又被祁玉成率先按住,“衣裳我赔,让你的护卫放了他吧,都是苦命人,定是听了楼里jiejie的惨状吓着了。” 禾言哼笑一声,“哪里话,一件衣服值几个钱?靳风,放开他。”说罢从祁玉成指下扯过帕子,低头擦拭袍子上的水迹,“还是余公子懂得怜香惜玉。” 祁玉成朝那梨花带雨的小倌抬抬下巴,“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倌膝行上前跪伏在祁玉成面前,“奴名唤漱玉。” “手伤了么?我看看。” 祁玉成声线朗润,漱玉缓缓扬起眼,不敢直视那袍摆缀着金丝的贵公子,只望着他襟前的一朵刺绣白梅。抬起手腕时借着这一觑之机瞥见了祁玉成的容貌,撞见他身后护卫皎寒的目光又低下头去。 他原以为祁玉成会碰他的手,等了片刻那人竟真的只是看了看,从袖间又掏出一锭金子搁在他掌心,轻鸢般的广袖从他指尖拂过,态度虽亲和,话语却是敬而有度,“买点药膏擦擦。” 因着这一出,祁玉成没再把话题绕回,又和明显心不在焉的禾言对饮几杯,便带着项文辞离开了。 二人走后,禾言也打发了一众陪酒,若有所思地一杯接着一杯喝,靳风劝道:“公子,天还未回暖,冷酒少饮些。” 禾言冷哼,“何时轮到你管这些事了?项文辞巨细无遗的样子你学起来当真是东施效颦,恶心透顶。” 靳风于是闭口不言。 直到把一壶酒喝光,禾言摇摇晃晃起身离席,靳风提醒道:“公子,帕子不要了吗?” 禾言头也不回下楼去,“不要,好好的东西,被祁玉成碰脏了。” 祁玉成和项文辞在午门外等到祁司衡,三人乘车送他往翰林院就任。 “二哥,年前歌妓案是哪位大人经手在办?”祁玉成对他哥任职一事没做任何客套关切,单刀直入提问。 祁司衡也不介怀,“御史大夫姚卫良亲查此案,这案子应当不简单,否则以他顽固强硬的手段必然该水落石出了。” “这案子或许和行刺的人有关,我想去拜访姚大人。” 祁玉成言毕,祁司衡就着车驾内的桌案和文房四宝提笔写信,“这事查深查浅你需得有数,若能找到暗处的敌人固然好,若牵扯太广,则适可而止。” “是。”祁玉成接过信收入怀中,“另有一事……” 祁司衡笑道:“什么事还会让你支支吾吾?” “我那住东宫的表哥,叫什么名字?” “单字一个讴。”祁司衡似有所觉,“怎么?” 祁玉成面色陡然一寒,唇角明晃晃带上讥诮,“程讴……禾言,禾姓少见,取这等戏弄人的烂名字难免引人往程字上想,他倒一点不怕被识破!” 祁司衡轻咳了声,“玉成,不定是他,二殿下名询,三殿下名谚,俱是言字旁。” “定是他。”祁玉成似是深恶痛绝,“老三向来没旁的心思,老二有母舅家的兵权,只有他藏得最深,若要招揽江湖势力,唯有不惹事的竹缘山和禄门是上选,见祁家不搭理他,就盯着我的文辞看!” 他忿忿然掀开车帘,“不行,我还是信不过他,这就走了。”车辆正过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