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陈情
几个女孩早已急切地想离开,其中一个宫女犹豫着问:“少夫人不回吗?太冷了。” “我是习武之人,不怕冷,难得来转转。” 那名宫女便遥遥一指:“那去亭子里避避吧,里面有些藏书可看,奴婢们先告退了。” “好。” 众人离开,项含卿仍在湖边徘徊,寻思着萧问的妹子怎么还没来“寻仇”,转悠到东宫的地界又逛到那间亭台之后,惶然间听见细小的啜泣声。项含卿徐徐靠近,竟见那无人看顾的亭子里有人在哭。 更近一些能看清是个男孩,穿着宫中内监的衣服,正捂着脸蹲在地上,看骨骼还未长开,应当年纪不大。 “哭什么呢!男儿有泪不轻弹,大丈夫什么事都不是靠哭解决的。”含卿冷冰冰的声音把那小太监吓了一跳,他扬起脸,泪痕斑驳,他通红的眼睛让项含卿想起母亲去世时哭天抢地的项文辞,她心立时软了,“什么事?至于哭成这样。” 小太监哽咽着回话,“小姐,您就让我哭吧,兴许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哭了。” 项含卿绕过他,往亭子里成列的书架走去,“说的什么话,性命……是很可贵的,进来,给我把书架上的灰都擦干净。” 小太监揉着眼跟进门,唯唯诺诺地用衣袖擦书架,项含卿嫌弃地一指,“这里,把这排兵书擦擦,我要看。” “是。” 项含卿最后的一丝耐心快要耗尽,又问了一次,“你遇到什么事了?说与我我听听。” 小太监一边哭一边擦书,“我在东宫当差,今日轮到我打扫库房,不小心踢到个箱子,里面是太子殿下给娘娘准备的贺礼,是一丛南海珊瑚树,被我碰碎了一块,我完了,等其他人发现我就活不成了。” 项含卿从他手中接过书,展开竹简,眼睛一目十行地扫过,开口回道:“怎么这么笨手笨脚,是该罚你。”小太监又要哭起来,项含卿把竹简往他手中一塞,又拿起另一卷,“别哭了,这南海珊瑚进贡的本是一对,还有一丛已送到我家,晚宴前我托人给你带来。” 小太监一愣,盯着项含卿嘴巴开了又合,“小姐,您是?” “我看你这奴才很是缺少管束,不先自报家门,倒先问起我来了。记住了,我是相府二少夫人。”项含卿话说得强硬,眉眼却甚柔和,“好了,回去做事吧,过会儿东西就给你送到。” 小太监忽然就地一跪,抱住项含卿的腿,扬声道:“小的叫金钗,后半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少夫人恩情。” “行了,男子汉怎么取这么个女孩名字,不用你报答,别哭了就行,看着头疼。” 金钗差点又掉下眼泪,他已是残破身躯,极少有人再将他作男子看待。 “这书里的批注是谁写的?”项含卿忽然问,目光牢牢盯着《虎钤经》上的一行锋锐行草。 “是东宫萧大人,前不久发配去西北驻边的萧大人。”金钗瞅了一眼说道,面上愁容已散,显然是个极单纯之人。 项含卿白眼一翻,讲书塞了回去,一挥衣袖准备离开。 “少夫人。”金钗突然叫住项含卿,少年模样甚是清润,“南海珊瑚树是珍贵之物,本也不是说给就能给的,但无论如何您的好意金钗一生难偿,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 “不必多说。”项含卿笑笑,走回了风里,衣袂飒飒,“相府的人都是读圣贤书长大,骄奢yin逸一概不沾,珊瑚树搁府里实属废物,若能帮到你,还算有点用处。” 项含卿离开后不久,亭台楼后转出一人,正是御林军北衙将军刘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