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刺客
“可不是,今日清点也是为此,路上遇到好价该当早点出手的,省得折损恁多。” “郢州价格如何呀?秦楼楚馆多,好绸子应当不愁卖。”祁玉成仍是一副不经心的模样,项文辞闻言却是心中一凝。 “出价是大方,但我私心里不愿卖给妓子做罗裙。你也知道,恩客有时贪图刺激,好端端的绸子给弄破了可惜。”禾言坦率地承认自己到过郢州,转脸冲祁玉成笑笑。 “还未问过二位公子名讳?”禾言调转了矛头开始试探眼前二人。 “我姓余,他姓闻,随哥嫂回乡省亲。”祁玉成接过项文辞斟的酒,虚虚与他的茶杯一碰,并不邀禾言同饮,仰头一口温酒入喉,坦然地说着谎,笑意盈盈的脸轮廓鲜明,下颌骨线条瘦削锋锐,分明是千仞无枝的样貌,却没说一句真话。 项文辞抿了一口茶,转眼看着戏台上,那边又凄凄切切唱起了临江驿潇湘秋夜雨。 “余……公子……”禾言的语气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讥嘲,“敢问你们家乡是……” 话未及说完,一声轰然爆破,混杂着人群尖叫和嘈杂之声,一柱火光冲天腾升。 项文辞几乎是顷刻间一跃而起,不由分说地揽着祁玉成往墙边退去,握雪剑横在身前,与厅堂雅间内所有人拉开距离,只把后背留给“那姓余的”,淬着浑厚灵力的钝剑在剑鞘内嗡嗡作响,似乎随时会铮然出鞘。 “……”被孤零零丢在桌边的禾言先是受了一惊,又被那“闻公子”机警地划归“外人”,连同所有陌生人被拒之千里,便讪讪起身,张望了一圈,说:“二位公子别慌,我依稀听见外门喊什么松香着火了,我去看看情况。” 他正欲跨出雅间步上走廊,握雪剑悍然出鞘,正如项文辞过往cao纵那把短匕,长剑也灵巧地无所依凭,直冲禾言而去。 几声金石相碰的脆响,禾言面前落下两三支被握雪剑击落的暗箭。 禾言猛地缩手,后退数步,“这什么人啊!众目睽睽下暗算我们!” 祁玉成不等他再做出别的反应,语速很快地说:“禾老板,情形不对,速速出城去吧。”说完与项文辞一经对视,一人架起禾言的一条手臂,直接拎着他从二楼窗口跳了出去。 禾言惊呼出声,一阵令人眩晕的失重过后落在了自家的马车旁,两个侍从围上来却被他绷着脸屏退,再回头时,哪里都不见什么余公子和闻公子的影子。 “嘁。”禾言眉宇间的随和顷刻散去,凝成一股阴鸷,“又坏我好事。” 两道身影运着极为相似的轻功,沿着屋宇掩映间最阴暗处腾跃上下,飞身穿过几条巷道,寻得一处楼阁制高点,并排伏在了屋顶上。 “看清了吗?刚才那暗箭的确是雁阁的东西?”祁玉成沉声道。 “是,朝禾老板射过来时分明是一支箭,我的剑碰一下就散成了三支,这般狠厉机巧,必定是雁阁。”项文辞一双细长的眼睛此时眯得更窄,牢牢盯住冲天火光深处两个影影绰绰缠斗的人。 “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但一个擅长近身搏斗,一个依赖灵力更多些,你怎么想?”祁玉成问。 “近身那个不能确定,但雁阁本身重修行,轻武学,研究的机关暗器也多是灵力驱策,想必就是偷袭我们的那伙人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