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虚惊
淮安王搭住祁司衡的肩膀,抱歉道:“害祁大人没玩好吧?你一行后日将启程回京,明晚满芳园,本王再好好招待你。” 还来? 祁司衡大惊,他本一百个不情愿,只觉得这几日花酒喝得伤神,但无可奈何骑虎难下,戏已经演到这里来了,只得摆出一副满心欢喜的模样道好啊好啊。 几人相互拜别,淮安王打着呵欠往车里钻,冉也站在车下愁眉不展。 “冉大人怎地还不回去?”淮安王留意到他。 “王爷,殿下那边好交差吗?” 淮安王没所谓道:“别管了,好的歹的都落在祁家头上,跟我们何干。” “王爷又是为什么帮他们呢?” “祁玉成这个人,太过感情用事,利益、权力都不放在眼里,很难拉拢,难怪殿下已经着急下手了。”淮安王透过车窗,举头仰望高悬的明月,他很久没遇到过如此性情酷烈的人了,觉得甚是有趣,“这样的人……我倒不讨厌。” 回到客栈,项文辞喝下一杯浓茶,揉了揉太阳xue,头脑终于清醒了,但他愁云不散,肃然站在窗前,像一株夏夜里不合时宜的孤绝寒梅。 他心情矛盾又复杂,因为祁玉成的回护难免有几分感动,却又因为如此不理智的祁玉成心中一悸,同时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害怕了。 从两年前那次遇困开始,他就无比害怕祁玉成以身犯险,今天在宴席上,看见数不胜数的利刃指向祁玉成,他再一次被恐惧和绝望压垮了。 “你不是最擅长演戏的吗?”项文辞说这话时连自己都能察觉到自己的不自然。 祁玉成满不在乎地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鼻尖贴在他的后颈轻轻磨蹭,“你说什么?” “我说……”项文辞挣脱祁玉成的怀抱,回头正对上祁玉成近在咫尺的双眼,其中深潭般浸满狂热的暗流,而漩涡的中心,似乎是自己的身影。 他第一次意识到已经晚了,往后很多选择恐怕只有自己能做决断,他不听劝告仍由感情泛滥的后果,可能已经产生了。 他将没说的话忍了回去,低声道:“我忘了。” 祁玉成埋下头,靠在项文辞的肩前,喃喃道:“我太恨他了,控制不了自己。” “挑衅而已。”项文辞咬重了字音,听起来颇为不解。 “如果是我呢?”祁玉成问,“如果是他人折辱我,这戏你还能演得下去吗?” 项文辞仰起头,长出了一口气,这口气呼到底也仍旧没法把融进骨血的恐惧驱散,明明是八九月的天,他却觉得周身发冷。在祁玉成又一次靠过来抱他时,他强硬地甩开祁玉成的手,转身出了客房。 祁玉成愣在原地,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另一间客房门重重摔上,像一记重拳砸在腔子里,把最后仅存的理智也砸烂了。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忽然不知项文辞究竟是想再靠近一步,还是想保持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