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进宫
壁彩,终于到了往来宫人稍多的内廷,几个年纪小些的宫女明目张胆打量二人,在那肃肃松风、皎如明月的白袍公子看过来时,仓促地低下头。年纪稍长或是官阶较高的宫女望见祁玉成的面孔,则先是恭敬福上一福,而后转身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宫女。 祁玉成见状朗声笑道:“罢了,我一介平民,看一眼什么大不了。”而后转身穿过满庭冰绡杏花,背影轩昂磊落,他身边的黑衣护卫紧赶几步,如匪玉的玄青垂穗。 “那是何人?”一道涓涓细流般的声音响起,宫女们回头一看,那女子双颦如翦,美目清素,正是当朝御史大夫姚卫良之女。 领头的宫女答道:“请姚小姐安,那位应当是相爷家的三公子,藏珠公主的遗子。” “就是那个祁相和藏珠公主唯一的亲儿子……眼睛和陛下极像。”姚知微目送着祁玉成转过朱门往乾元宫方向去,低喃道,“未经凡俗沾染,多潇洒的人,瑶阶玉树,人间少之又少。” 不料那意气风发的祁少爷在皇帝寝宫前吃了瘪,祁玉成刚跨过宫门,左右两个御林军佩刀出鞘拦住项文辞去路,“不得入内。” 祁玉成迅速回头,双眼一眯,沉声准备开骂,“大胆……” “我在此处等你。”他话未完,项文辞退了一步,向祁玉成平和地笑笑,“在皇宫里料想你是安全的,有事叫我,我放倒他们便进来了。” 祁玉成的邪火又被他温言融散,点点头朝御林军吩咐,“给他搬把椅子。” 祁玉成进门后穿过重重帘帐,一老太监躬身引着他往药味苦重的内间去。 已然开春,京城不算寒凉,靖元帝却拢着厚实的氅衣,膝前搁着火盆,他倚在榻上,见到祁玉成浑浊的眼珠才复亮了亮。 “玉成,朕知你今晚会来。” 祁玉成大步行至榻前撩袍一跪,“陛下,别来无恙。不必专程等的,我自是会守到陛下醒来。” 靖元帝已过花甲之年,年轻时饱受流离灾荒之苦,壮年时连年征战落下一身伤病,现如今已是一副龙钟之态,他颤巍巍下了榻,将祁玉成从地上扶起,面目慈祥和蔼,不似在朝上威严狠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喊舅舅吧,有几年未见你,竟长这么高了。” 祁玉成立刻起身扶着老皇帝回到榻上,又将他的大氅掖了掖,跟着坐在榻边,伸手探了探凉了的茶杯,向跟在一边的老太监示意替皇帝换杯茶水。 “舅舅保重身体,往后我便一直留在京中了,随时想见我通传一声便是。” 靖元帝:“要么你就留在宫里?也可去你母亲的兰台住着。” 祁玉成笑笑,握住靖元帝的手,“玉成乖戾,向来不服管束,在宫里憋闷倒也不算什么,只怕给舅舅惹事。宫闱之中男子长住本也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