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甘露
高热还没有褪去,呼吸也显得异常艰难。 贺建儒闭上眼睛喃喃地祈祷了两句,从衣兜中摸出一条挂着三只古铜钱的手链,合握在掌心之间,双手合十道:“神仙保佑……” 时期敏感,就连这一句祷告也不敢大声讲出来。贺函舟果然没有因为他的祈祷而苏醒,手机铃声如刀割一般打破了医院内苦苦维持的寂静,几声哭泣从一旁的床位边传来,他不得不走出急诊室。来电者正是昨日中午参与邪教逮捕的彭寅,电脑键盘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从电话里传出,一待接通,对方就立刻问:“你在哪呢?” “医院,我儿子发烧了。”贺建儒道,“他昨天被嫌疑人抓了手,你怎么没告诉我?” “那不是忙忘了吗,从莲山路到急诊再到局里,开车的都是我。”彭寅无奈地发牢sao,紧接着问:“怎么样了?不是被吓到了吧?” “还不知道,他从小就这样,一吓就发烧。”贺建儒放平语气,“什么事?” “哦!”彭寅恍然道,“刚才有一个肯供了,说是什么慈航普度大士,应该是观世音菩萨。你看这……” 贺建儒的脸色变了变:“观音菩萨?” “我搜出来的是这么个东西,据点在哪还不知道。” “……等会,我这就过去。” “那你儿子呢?”彭寅问,“把他丢医院里?” “……”贺建儒没说话。 沉默半晌后,彭寅首先打破了僵局:“局里有人可用,我知道你心系案情,但是总不能一直不管孩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给你打电话。生病也得他一个人挺着,出事了怎么办?我帮你和局里说。” “不用了。”贺建儒打断他,“忙过这一阵就好了,我一会就过去。” 彭寅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你……” “他是孩子,别人的就不是?这件事性质多恶劣你不是不知道,你弟弟不也是受害者?” 彭寅没有说话,但贺建儒可以听见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他说完才发觉这话过重了,缓缓叹了口气,放软语气,商量一般道:“是函舟反倒好了,他从小就听话,又大难不死,只有快点解决他才能真的安全。” 彭寅没生气,却也无言以对。 只得道:“你自己决定吧。” 电话挂断,贺建儒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折回病房里。邻床的哭泣声已停了,贺函舟睡得很沉,眉紧紧皱着,大概梦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贺建儒将铜钱手链系到贺函舟的左手上,低声道:“你出生那年去药王阁求的手链,平安不容易。” 贺函舟没有回应,他只得将放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底下,“马上就结束了。” 这句话像是一种安慰,贺建儒没有再讲什么,重新戴上帽子,冲进淅淅沥沥的雨幕中去。医院内重新回归安静,只有消毒水味在无边无际地蔓延。 隐隐之中贺函舟似乎能听见他的声音,脚步声从身旁消失,贺函舟才在睡梦里涌上一种熟悉的悲伤。他将此归纳为生理期的激素失衡,高烧让他口干舌燥地想要张开嘴辅助喘息,却发觉身体不受控制。 护士过来试了试他的温度,换了一瓶药,嘴里讲着:“人啊,工作忙死了,孩子都不管。” 贺函舟试图为父亲辩驳两句,但半睡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