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赤练
和时代混乱的东西。 他不得不用这自己都嗤之以鼻的教条来规束自己。 性别上的盲目与迷惘让他避免谈论这类话题,将重心完完全全地放在另一样东西上——譬如学习与思想,再譬如兴趣爱好。他全身心投入到文字与艺术中去,至少它们陶冶情cao,让他的安静被定义为“成熟”,而非“格格不入”。 正是从他意识到的那天开始,贺建儒开始变成传统意义上那种生疏的、又带着关心与亲密性的父亲,即便贺建儒喊他的是“儿子”,却处处尴尬稚嫩得像对待女儿的单亲父亲。或许因为他没有mama,这种别扭就越发明显,尤其在他初一那年第一次迎来生理期的时候。 畸形要比完整难堪,弱小要比刚强易碎,贺函舟的身体要比同龄人迟缓太多,至少在zigong发育上他手忙脚乱,更羞赧欲死,不知怎样解释可能会出现在男厕的卫生巾,怎样才能妥善的隐瞒被勒令保密的隐患,怎样无需忌讳的成长与发展。贺建儒同样沉默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表示:请假吧。 诚然贺建儒也是一个可怜的父亲,但并不见得贺函舟是所谓“幸运的加害者”。命运没有放过任何人,贺函舟只能感谢他没有选择遗弃而是抚养,僵硬的关系只能当做空气,眨眨眼就过去了。 但是今天的事太巧,一种奇怪的冲动让他两腿发软。 和周奎回到家里,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那种感觉,将手探进衣服里,摸到的是一片湿润的女性yindao。 贺函舟霎时一抖,将手抽了出来,踉跄而仓促地撞到卫生间去洗手,就像人下意识规避病菌一样。贺函舟因此伫立在洗手台前许久,定定不动,感到一种比之惊吓恐惧而言更加可怕、也更加庞大的寒意。 抹掉水渍,再打开电脑。 他必须弄明白一些东西。 他在键盘上敲击,以搜索系统一点一点拆分组合地查询名词。 那女人口中的“龙虎”大有学说,若风水堪舆之两山、若外丹炼造之水火;若神气性命、元神元精。元神生心液为火,元精生肾气为水,即为动静生灭、一阳一阴。心肾相交、水火既济、阴阳调和、天地通达,是为交媾。 而“三花聚顶”则为精气神攒聚体内,混而为一,遁入之xue也为玄关一窍,或许就是所谓丹田了。 贺函舟盯着电脑屏幕陷入良久的沉思。 依照这样来讲,精、气、神,三者,均是道教内丹修行,这邪教难不成是打着道教的幌子招摇撞骗,断章取义而妄行其道?贺函舟从未了解过玄门、禅宗,乃至于西方灵气与神秘学,却不由得觉得耳熟,竟不知是尘封在哪里的记忆。 但显而易见的是:修佛、修道、修内丹,绝不会修成这个走火入魔的鬼样子。 总之这等玄之又玄的东西,不是他能琢磨清楚的,当务之急还是一周后的期末考试。贺函舟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将洗衣机里的衣服甩干、晾晒起来,好在洗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什么血渍。 接下来要先洗个澡、做顿饭、复习功课,再看一个小时书。他望着窗外四点钟的阳光,将头发散开,慢吞吞走入浴室。 贺建儒没有回来,他的同事也没有来,一切都在贺函舟的意料之中,成年人总喜欢做这种让人期待落空的事。天彻底黑下去,从七点到十点,三个小时内家里安静得像是坟墓。 贺函舟并不畏惧黑夜,甚至有空感慨于自然的造化,早上还万里晴空,热得马路都要化掉,夜里就开始下起雷阵雨。贺函舟浑身疲倦,不到十一点就闭了灯,蜷缩在床上翻了几次身,陷入梦里去,隐隐约约地好像做了一个梦。 一个为时久远、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的梦,在泛着蓝绿色调的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