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深渊无光（4）

尹浩。

    Y鸷的戾sE透入虹膜，男人一震，颀长的身子踉跄地退了几步。

    那个眼神，是尘封在记忆深处里，他最不想记起的恶梦。

    五岁那年，尹洵和尹浩还有潘家兄妹四人在屋里玩捉迷藏，他自作聪明，躲进父亲书房的书桌下，心想他们几个胆小鬼才没胆跑来这里找人。

    而这一躲，就是三个小时过去。

    窗外天sE逐渐暗下，尹洵心想大概能出去了，却有人进来了。

    他从书桌下的缝隙看见了父亲穿着拖鞋的大脚，以及随後进来的母亲的双腿。

    门关上了。

    书房里陷入一阵极长的沉默。

    「日诚，我真的好怕??我一直梦到他??他说要杀了我们??」

    母亲颤抖的啜泣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变得格外清晰，一字一句传入他的耳里。

    「别自己吓自己！他已经Si了！都Si了的人，不可能威胁得到我们！」父亲吼着打断母亲的哭啼，焦躁的嗓声里聚集了难以计算的愤怒，愤怒之中却又带着隐晦的恶恨。

    五岁的尹洵并没有听懂这些话的意思，只知道这是一段不适合让小孩子听见的故事。

    他垂下眼，把自己蜷缩起来，装作什麽也没听见。

    「日诚??要是、要是让人发现了??」

    「只要你不说，没人会发现！」尹日诚甩开妻子伸来的手，转身往书桌走去。

    厚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尹洵屏住呼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眼看办公椅被拉了开来，视线里映入父亲因坐落而弯曲的双腿。

    他闭上眼睛，希望自己消失在黑暗里。

    滑轮摩擦地面发出了细微的声响，父亲的双腿逐渐b近，最後踢上他蜷曲着的身T，尹洵痛得cH0U气，反S地睁开眼，下一刻就看见一双盛怒而腥红的眼。

    「该Si的！你这小子为什麽在这里！」

    尹日诚弯下身，将躲在桌下的孩子抓了出来，发狂似地往地上一摔。

    砰咚一声，尹洵瘦小的身子重摔落地，自五脏六腑内迸裂开来的剧疼凿得他痛不yu生，无法控制地掉出眼泪，耳边回荡着母亲惊慌失挫的尖叫声。

    「尹洵??你是尹洵吧？」

    母亲看着他的眼神颤抖里混着浓厚的迟疑，明明伸手想碰他，却又顾忌着没有过来，苍白的脸上写着无尽的恐惧，唇里似还喃喃着哽咽了的祈求。

    祈求他不是尹浩。

    尹洵没有答话，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下一秒，他看见父亲朝他走来的步伐，还来不及抬头，x口又被重重地踹了一脚，力道之大，他整个人向後翻滚了好几圈，後脑撞上了沙发的椅脚，痛得岔气而无法喘息。

    「双胞胎里头的弟弟果然都不是什麽好东西！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听见父亲咬牙切齿的怒吼，听见金属物刮过笔筒时发出的尖锐声响，看见父亲眼里如野兽般的愎戾血光，看见他举着那把金sE的信拆，如Si神般朝他走来。

    看见了前所未有的可怕。

    当时若不是在外头的尹浩听见声响後跑来，不断在书房外敲着门喊着他的名字，问他是不是在里面，若不是因为这样，他早就Si在他父亲手里了。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了。

    不论他再怎麽努力，甚至做得和尹浩一样好，也永远得不到父亲的肯定。

    因为他是双胞胎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