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他不是他（1）

当他自己。

    九岁那年，一日下午，尹洵没有在放学後和尹浩一块回家。

    他让尹浩向司机撒谎，说班导师要他留下来参加课後的个别辅导，原因是他这次的数学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二，唯一赢过的是因为重感冒而请假缺考的同学。

    尹浩知道尹洵只是不想要和他一起回家，不想要又被父母拿来和他做b较。

    所以他帮他撒谎了。

    放学後的校园人去楼空，尹洵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想去哪，也不晓得可以去哪。

    後来他被隐没在空气中的琴声x1引，沿着声音的来向寻觅，最终在音乐教室的讲台上寻见了琴声的来源。

    nV孩留着一头长发，专注拉琴的模样优雅且迷人，几乎是在看见的第一秒，尹洵就移不开眼。他站在窗外静静看着，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重复的曲调，直到夕yAn斜下。

    下午五点，隔壁中学的放学钟声响起。

    听闻，nV孩解脱似地立刻停下手边的动作，才把琴放下，就看见窗外小小的身影。

    视线走上同轨，尹洵狠狠一怔，像是被发现了什麽见不得光的秘密，眼底困窘漫漶，然而nV孩子却是一点也不介意，更没责备，反而冲着他漾开笑容。

    他永远忘不了这个瞬间。

    隔天，他又找了同样的藉口晚归，和昨日一样来到了音乐教室，一样站在窗外静静地听她拉琴，一样在五点钟声响起时看见nV孩子的笑。

    第三天，nV孩子主动走到教室外头，向他搭了话。

    「我叫宋茜。你叫什麽名字？」

    那天，他们并肩蹲在教室的矮墙边，nV孩子和他分享了自幼学琴的事。

    第四天，nV孩看见他出现以後就不练习了，拉着他去C场，放肆玩了三十分钟的溜滑梯和秋千，最後赶在五点前跑回教室，装模作样地拉着琴，还要他不准和老师打小报告。

    第五天，nV孩邀他到教室里，让他在琴椅上坐着，练了几次曲子以後忽然凑到他身旁，笑着和他说她喜欢会弹钢琴的男孩子，因为这样他们就能一起演奏她最喜欢的卡农。

    像她的父母一样。

    那是他最後一次在学校里听见她的琴声。

    十年後，他又一次遇见了她。

    大二那年，尹洵被系学会的g部抓去协助迎新活动，负责在教室门口负责请学弟妹签到，然後他在签到表上看见了惦记多年的姓名。

    「学长，我是宋茜。」

    那一天，他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和九岁那年一样，主动告诉他，她的名字。

    而他只是指着表单上那行印刷T，「在这签名。」

    他记得nV孩子在纸页留下的优雅字迹，记得将笔递给她时意外碰触到她指尖的温软，记得她弯下身签名时因长发垂落而漫开的恬淡，更记得她在签完名以後留下的笑容。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十年之後，能和她并肩谈天的对象换了人。

    她成了尹浩的nV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