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囚鸟
听他说下去。 “我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霍临澈的手指轻轻在他唇上滑动,那张白净轻笑的脸上笑容愈发落寞,“你不是猫,是鸟。” “我怕要是不放你走,你就在笼子里老死,再也飞不起来了。” 他何尝不明白,自己是把鸟儿囚禁起来的罪魁祸首,是最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人。 可是,谁能忍住不把自由的鸟儿占为己有——观赏他的羽毛,听他悦耳的声音,喂他吃食,让他完完全全只能靠自己而活,哪怕展开了双翅却再也飞不起来。 就像他自己,一生都困于轮椅之上,困在宫墙之间。 江蕴眨眨眼,垂下眉毛,在心底轻叹一口气。 “但是恨我还好些,要是你忘了我呢?”他喃喃说着,目光迷离,那是深陷情网中的人才会有的,含满了痛苦和无端喜悦的眼神。 “臣……不会忘了王爷的。” 霍临澈轻笑一声,两人的气息纠缠着,霎时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对方的心跳声。 猫养三个月都能有感情,更何况是同塌而眠二十年的人呢? 江蕴不知该如何安慰,唯有轻轻顺着他丝绸般的长发:“王爷……” “嗯,这些年来,辛苦你了。”霍临澈再次低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 他对江蕴好,吃穿用度都极力照拂,那并非是高高在上施舍,但也许在江蕴看来,是在明晃晃地强调两人之间的关系。 “臣不辛苦。”江蕴的心脏都缩成一团了,为着落到颈间的湿意。 他没自己想的那样无动于衷,这二十年来,这对兄弟的难处他再明白不过了。要治理一个国家并非易事,更何况手底下是心思各异的朝臣,他们甚至连房事都不能自由,又遑论其他。 “既然不辛苦,那多留几年如何?”霍临澈说完,自己就笑起来,声音微沙,柔软到脆弱。 两人默默听了许久的树叶婆娑声,霍临澈才抬起头:“本王想好了,饯别之礼。” 江蕴无法再拒绝:“是何物?” “流黄的孙儿。”霍临澈泛红的脸上是柔软的微笑,“待会儿去挑一只吧,看到它,你总该念到我和阿尘。” 流黄早在很久之前便过世了,但和扶雪一同生了好几窝小猫,虽说送出去不少,可兄弟二人始终是一人一只养在身边,如今猫已经长大,同样生出漂亮可爱的奶猫。 “臣遵命。” 江蕴轻叹一口气,终究是将唇落在他湿润的眼睫上:“王爷……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