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福妾(清穿) 第94节
这里的吊脚楼和京城里的四合院、围屋都不一样,是用木柱撑起分成上下两层,既能够节约土地,造价又廉,那孩子家里的吊脚楼算不上大,上层有四排扇五间屋,中间就一个大堂屋,左右两边是饶间,左边三间屋子也住人,最右边是做饭的厨房。 屋子出来是绕楼而设的曲廊,站在上头能将江景一览无余。 下层就是做活放杂物以及养鸡鸭的地方,男孩儿家收拾得很干净,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年纪大些的meimei正拿着竹扫帚一圈一圈地扫地,那用石块铺上去的地面,竟然洗刷得泥点子都不见。他们家可没时间提前收拾,只能说虽失了顶梁柱,他们平日里仍努力勤快。 程婉蕴一下就心生好感了。 那扫地的女孩儿见那么多人过来,吓得一溜烟跑到鸡舍里头去躲了。 吊脚楼之间都挨得极近,几乎就是连在一块儿,程婉蕴站在那曲廊望向一整片依山傍水的吊脚楼,高高低低错落期间,炊烟与灯火被山间落下的云雾半遮半掩,鼻腔里闻见的都是山脉呼吸间随风吐出的清凉湿润的空气。 胤礽一见阿婉那亮得发光的眼,就知道她喜欢这地方。 而且住在这里有个好处——这家人没有男主人,不用避讳那么多。胤礽没忘了阿婉在下车的时候,那徒然紧绷起来的背脊,她在生气,胤礽一开始不明白,后来听懂了那些乡民浓重乡音底下的只言片语,也就明白了。 若是在宫里,他肯定已经把那些人拖下去打板子,但在这里,胤礽望着那些老百姓愚昧狭隘偏偏又淳朴至极的目光,沉默了。 他们不懂得道理,是因为没人交给他们正确的道理。 说到底,还是对百姓的教化还不够。 第80章民生 冬日的天黑得早,红日西坠,像是火团落入水中,慢慢地熄灭了。 江上渔火如星子,吊脚楼里,大柱子正跑上跑下地收拾屋子——就是那个背柴的男孩儿,他是家中长子。太子爷已经说了,在他家住,也给半吊钱一日,他高兴得脸通红,领着弟弟meimei将本就干净的屋子重新洗刷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换上了德柱从通州买回来的新被褥。 德柱没拦住太子住这茅屋,闷闷不乐地安排着事情,正屋太子爷和侧福晋住,边上的稍间给宫女碧桃,再远一点,让石家兄弟跟程老二挤去。 程婉蕴与太子则坐在楼下火塘边烤火,侧耳倾听,楼梯还在噔噔噔地响,大柱子背了小山一般高的几床破被褥往下走,他三个meimei嚷着“慢点慢点要掉了”在后头替他扶着,最小的弟弟两岁多,拖着张烂席子像尾巴般摇摇晃地走在最末。 太子爷使了个眼色,德柱认命地过去替这几个孩子搬,问了句:“搬哪儿去?” 大柱子说:“我们领着娘睡渔船。”他爹给他们留了艘破渔船,只是他年纪还小,他娘不肯让他出去打渔,就把渔船租出去了,但晚上是没人用的,可以睡觉。 程婉蕴听到他说娘,视线便不由自主往一楼角落里那小小的暗间瞥去,大柱子带着他们回来的时候,那边就摸索着墙走出来个瘦骨嶙峋的妇人,她眼睛蒙着一层白翳,后来大柱子说明了他们的来意,这妇人便流着泪跪下来给他们磕头。 被扶起来以后,她把家里唯一完好的两把椅子拿了出来——一把是她平日里纺线时坐着的,拿出来给程婉蕴坐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