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福妾(清穿) 第31节
起不来身,便是平日里解手都困难。 没过两日,她便发起热来了。 太医诊断为产后气血骤虚,感染外邪的产褥热。 听见是这个病,所有人都默然不语。 这在没有抗生素的时候,几乎是无救的死症,太医的医治手段便也日渐显得无力起来。他们先是让王格格高倚床头,每日针灸一番,使体内恶露尽快排出,之后又让以醋涂鼻,再用醋炭涂抹全身,下头敷上各色止血消肿的草药,再多便是流水一般开些温补的药。 可是王格格虚不受补,很快连药都灌不进去了。 唐格格急得要火上房,她这头管着事,那头王格格就没了,哪怕她事事竭尽全力不落人口舌,也不会有人念着她的好。 程婉蕴去瞧了她两次,屋子里不闷,通着风,进出的物件都是拿滚水煮过清洁过的,伺候的人也都包头发剪指甲,随时净手,这样的环境已经是古代的极限了,太医还是尽了力的。 王格格时昏时醒,她去的两次都睡着,不敢多打搅,送上几包阿胶红参也就回去了。 太子因为这事儿很有些情绪低落,毕竟当初是他同意了动剪子的,如今听说王格格下头的伤口一直不好,越发有糜烂的趋势,他的心便一沉再沉。 大概只拖了大半个月,王格格便没了。 毕竟是太子的长子,康熙事事过问,小阿哥不能没母亲照料,毓庆宫中位分最高、年份最长的李氏成了不二人选。 小阿哥满月宴办完,便正经挪到了李氏的院子里。 太子自打王格格走了,也沉默了好些日子,后头又张罗给王格格请旨追封了侧福晋,葬礼也办得很风光,连同王格格内务府当差的家人,都不大不小地升了官。 听说王格格的阿玛来谢恩的时候,言语间还想把小女儿送给太子爷。 被太子爷狠狠敲打了一顿,给撅回去了。 程婉蕴听说的时候心里堵得慌,但唐格格来送月例的时候,谈及王格格身后哀荣,竟觉着已十分妥当,万分难得的了。 “程meimei有所不知,我和王jiejie都是包衣出身,我们还在宫里当差的时候,不知见过多少答应、官女子一病没了,也不过席子一卷,拿板车推了,拉到宫门口去交给家里人,若是得宠些的,还有一具薄棺几十两银子,若是不得宠的……”唐格格自嘲地笑了笑,“只怕家里人连银子也收不到,全进了那些太监的口袋,甚至还要倒花银子打点,才能把尸身接回去入土为安……” “阿弥陀佛。”唐格格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幸好我与王jiejie进了东宫,太子爷仁善,至少有个万一,死后还不至于要受人磋磨。” 程婉蕴又低落了两天。 太子见她心绪不好,悄悄袖了本《徐霞客游记》给她,晚间,她便拉上床帐子翻看,扉页上便有太子的笔记:“天下之大,烦忧之小?” 这世界那么大,人的烦恼又何其小? 程婉蕴抬手抹掉不断涌出的眼泪,总算笑了出来。 哭出来以后,人就轻松了很多。 她的观念和这时候的人不一样,她觉得王格格人都走了,身后再如何哀荣又有什么用呢?怎样也是自己的命更重要啊!可在这时候的人眼里,能为太子爷诞下皇子、死后能被追封侧福晋已经是无上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