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捞

    “呼……呼……”

    人鱼如同宝石般的尾巴使劲地拍打着肮脏的地面，他海藻般的金色长发像是一捧上好绸缎，散落在海岸边的地上，在月色下散发着奇异的光。

    他脱离了水，感觉好像整个身体都在被陆地上的空气剧烈地灼烧着，让他头脑混沌而愤怒。

    人鱼还来不及用凄美的叫声来表达愤恨诅咒，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美丽的金发，把他的上半身脱离了地面，紧接着，一股略带苦涩的药就被强行灌进了嘴里，顺着食管一直流下来。

    痛，好痛！

    周围逐渐混杂了说话声，他眼里恍惚地看着眼前交织的灰影，只感觉到一种比在大陆还要痛苦的感觉一直从鱼尾向上攀爬，好像要把整个鱼尾撕裂，黏合，在撕裂，让鲜血流满整个码头。

    人鱼弯起了身子，连用尾巴拍打身下的土地都做不到，只能绝望地喘息着。

    “怎么不动了?”矮小的水手困惑地嘟囔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鱼呢，不会是死了吧？”

    “别胡说，那位大人给的药怎么可能有问题。”旁边的健壮水手不悦地给了他一头锤，但心里也有些没底。

    “捕捞上来了?”

    一个身材高大，体形健美的男人走过来，脸上有一条疤，眉宇间有一股戾气，裸露着上半身，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十分强壮，衣服搭在肩上。

    “是，就是这个了。”矮小水手立刻说。

    高大男人则目睹了这奇妙的一刻:美丽的鱼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挺翘的屁股和一双纤细的长腿，身上的鳞片褪去，初生的肌肤在月光下朦胧了细腻柔滑的光。

    男人挥了挥手，小个子就立刻明白，跑着去叫那位贵人。

    疼痛缓缓褪去，人鱼的呼吸不再艰难，反而变得顺畅，可是他也能感觉到，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对了，这让他感到困惑又迷茫。

    “人鱼……也不过如此。”男人冷哼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让那位大人自己处理吧，我要去睡觉了。”

    “老大慢走！”其他几个水手立刻尊敬地目送他离开。

    很快，一个黑袍男人缓缓走来，过长的兜帽刻意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冷淡的薄唇，姿态矜贵，一看就非富即贵。

    哪怕不看见，人鱼也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划过，像一只海里的水蛇，阴冷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