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应得的
宿祁能在某一次战争中失败,受重伤而归,如果被人贯穿脑袋死在战场上更好。 可是一次也没有实现过。 他运气向来不太好。 所以他希望那些祈祷这次也不会实现,最好全部埋在尘土里,永远都不被上天发现。 这场战整整厮杀了七天。 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郁芜每日都能看见无数白鸽展开羽翼,越过高高的山峰,朝远方飞远。 这么多封信笺,也不知最后能到几封。 好久啊。 郁芜从来都没觉得七天这么漫长。 他希望收到讯息。 可又害怕收到讯息。 混沌的睡梦里,他又一次做了噩梦。 他梦到上天终于听到了他的奢求,决定实现他的愿望。 于是远在荆州驾马持剑与鞑靼首领厮杀的常胜将军,在一次挥剑刺去时剑柄不慎被人挑落,身下的马匹被敌方一剑刺得高高跃起前蹄嘶鸣,将军身形不稳往后跌落,被随之而来的无数长剑刺穿。 鲜血高高溅起,荒野无痕的战场,被敌军肆意狂热的欢呼吞没。 “不要……” “不要!” 郁芜心脏重重一缩,猛然睁开了眼,喉间发出近乎破音的悲鸣。 心脏以超高的频率狂跳,郁芜重重喘息着,满是惊魂未定,眼底甚至泛起了泪光,很快便盈满了眼眶,泪珠顺着眼角一颗接一颗落下。 一只大掌揽过了他的腰,随后他便落入了一个炙热宽大的怀抱。 酸涩的鼻尖涌上一股淡淡的烟尘血腥味。 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怎么了?” 郁芜还陷在刚才的噩梦里,泪水接连不断往下流淌,喉咙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 被人抱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忍着泪意伸出手摸上了自己腰上的胳膊。 是guntang有力的,肌rou紧实,线条流畅。 一颗心被无形的细线拖拽着,晃荡了一周,最后终于牢牢落回原处,触到实感。 “做噩梦了。”郁芜嗓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紧紧握着他的胳膊,心情却意外的平静了下来。 “梦了什么?”宿祁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嗓音里含着一丝不明显的倦意。 郁芜摇了摇头,半晌才道了一句:“我再也不许愿了。” 他听出了宿祁话语下的疲倦,几乎能想象到他应该是马不停蹄赶回来,回来后匆匆褪下盔甲便上了床歇息。 动作应该是刻意放轻了,他根本就听不见半点动静。 营帐外隐隐传来将士兴高采烈的交谈和篝火噼里啪啦响起的声音,应该是打战胜了正在庆祝。 营帐内却是一片静谧,烛火微微跳动,为狭小的房间染上一丝温暖柔和。 温热的大掌落在他头上,轻轻的揉了揉。 随后眼前一暗,遮住了他的双眸。 “睡吧。”宿祁低声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