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上面明明写的是“付桂兰”,但每个人都在三十年前开始叫她田太太。 1 只是无尽的家务和吵闹。她心里想着。但是她也清楚,当年一对公务员夫妇在家族里是多么地令人羡慕,还有一个好儿子,谁会提醒她的懵懂,zigong是她的优势,她享受这一切。然而这一切的改变就在田兆恩的爷爷提前告诉大家自己遗产分配的那一天,没有人会拒绝多分一杯羹,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作为家中的女主人,应该更多地掌握其中的话语权和决定权。 “婚姻只是男人和女人的游戏,只不过女人是劣势一方。”别说婚姻了,只要活着,就从来都是,付女士其实是这样想的,她努力把红色的眼眶隐藏,依旧倔强地说下去,“但是男人和男人之间,没有婚姻,也不是一定幸福的,有很多偏见你们只是还没遇到。” 儿子瞬间接话了,“要是田惠也不想结婚呢?” 空气开始弥漫沉默,儿子的话好像一根针落进女人的心底,她终于忍不住了,无助地流下了眼泪。 如果说城市发展到了极限,再也没有拓展的空间,它又会变成空城,因为人们总是趋炎附势,寻找更发达、更适合自己生存的空间,像农村当初流失劳动力一样,城乡之间总有一个看不见的循环,在“田太太”身上同样如此,她成为了别人的附庸,她也如此地期待着她生下的女儿成为下一个人的物品。 她悲哀地苦恼自己默认了这一切的即将发生,它化成控制欲,从田兆恩转化、继承到田惠身上。她哭泣,她被深深地教化和规训,无力改变;她又心痛,为何要在人间这一遭成为母亲,她本应不必活得这么纠结。 董朝飞意识到话题的走向不对劲,立刻和田兆恩换了个位置,让他坐到一边去,“你别说话!” “不,我要说清楚!”他也固执地望着母亲,眼睛也红红的,“如果田惠也没能活成你希望的样子,你还会找哪个替身取代她?” “我……” 董朝飞气得直接摁住了他的嘴巴,见田mama冷静下来,他给田兆恩甩了一个冷眼,对方才乖乖地转过身去。 1 “阿姨,日子都是前辈们熬过来的,我们清楚,也很感恩能活在今天,”屋子里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说道,“不过,代沟和冲突更不会停止,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把我们的想法告诉您。” “……那你们想说什么?” “我们不后悔在一起!”田兆恩抢着回答,他紧紧地握着那只相较自己更为粗糙的手,感受到了掌心的温度,董朝飞也转过头来望着他的脸,心情荡漾。 女人凝望的泪珠滚落下来,她终于露出了一瞬的笑,“唉,真的是太任性了……” 董朝飞看到这一幕也不忍感触,他捏了捏田兆恩的手掌心,撇撇嘴示意,儿子快速地站起来,给母亲递过纸巾。他看见了女人眼角的皱纹,也难过地低下头,“……唉,妈,对不起,我最近都挺冲动的,因为我真的很喜欢飞哥……我们其实多多少少也算认识好几年了,只是最近才走到一起,我没有做好告诉你们的准备就被你们发现了。但是,这不代表我想隐瞒你们,特别是我不希望以后,你们,还有惠惠,有事情不能不告诉我啊……” 她接过纸巾擦干眼泪,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妈明白了。你也不要怪过去妈对你严格,只是担心你吃亏。” “那您放一百个心吧,一般都是我吃亏!”董朝飞托着腮,没好气地说着,“我送外卖那会儿他就让我爬十几楼上去,没亲自下来拿过一回!” “有啊,不是试过一次我刚好在楼下碰见你吗?” “但那次我送的又不是你家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