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S市，发现摩托车被家里人卖了，说是给弟弟娶媳妇用。

    董朝飞摸了摸床头，拿起手机，发现竟然才凌晨一点多，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蹬被子，被冻醒了，脑子嗡嗡的，心跳的声音在躯体内回响。

    “cao……”

    应该是被冻醒的吧。他安慰自己只是被冻醒的，伸脚踢了一下暖水袋，虽然还是热的，但窗还是漏出来了一些风。

    他鬼使神差地打了个电话给最后一通来电的人。

    “喂？干嘛？”

    “cao，真接啊！”他感到自己是带着些期许的，董朝飞捂了捂被子，笑了出来，梦境的不良作用减缓了，但换作昨天的这个时候就是怨恨了，“在值班啊？冷不冷？”

    “不冷，在轮岗亭准备换班了。”对面传来喝水的声音，“你还在送货？”

    “没送，我……”

    “啥？”

    “妈的，我冷醒的！”

    “不是叫你少说点脏话吗？”听出来田兆恩语气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又继续说道，“下午的时候，我盖了你的电话，那时候忙，但其实我有事情问你。”

    “什么？”

    “我白天路过公安局，见到你从公安的车上下来。”

    哐当一声，对方这句话可把董朝飞吓得电话都掉了，他翻了个身下床捡起来，“你都看见了？”

    “吓得手机都掉了？你说说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董朝飞想着，昨天这个人竟然说出让自己不守规矩就回老家的话，现在就算把这件事说出来，也只是见怪不怪。也有一种可能，这个土生土长的S市人，他自己就在从中得益，凭什么会帮他？

    “说话啊？”电话里田兆恩的语气变得紧张。

    “我睡觉去了。”

    这次换他盖掉了电话。

    风依然透过那个窟窿吹进厅里，董朝飞觉得自己脸部发烫，一种奇怪的滋味在他的心头蔓延。

    5.

    于是第二天看见粉面店里那个熟悉的短发脑袋，董朝飞是错愕的。“你他妈怎么会在这里？”他耸了耸肩去看这个人的脸，眼角的痣回答了一切。

    田兆恩今天穿的是休闲装，灰色的卫衣还有黑色的羽绒服，上面还有董朝飞看不懂的英文字母，怎么看都是像个海归的青年才俊，他瞥了董朝飞一眼，就好像在说他没见过世面：“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就会对别人说脏话了？”

    “只是因为我觉得遇见你之后特别倒霉，我才说的！”相比之下，董朝飞的衣服看上去反而有些不合身，宽松的水洗牛仔外套还有高领毛衣，不加修剪的刘海显得他特别地，单身。“怎么突然过来新村了？从和馨嘉苑那边过来骑电动也要20分钟吧？”

    “晨练跑步过来的。”

    “你妈的，你是钢筋水泥做的吗？”

    老板见两位奇怪的搭配，便走上来递了菜单，“早上好啊，飞仔，没见你跟别人拼桌的啊，今天想吃啥？心情好点没有？”

    “别问了，照旧来个云吞面吧！”

    认识董朝飞的人，不管比他大的还是小的，都爱叫他“飞仔”，只是今天坐在田兆恩面前，被他听到了就格外不好意思。

    “我要一份一样的。”对面的人说道。

    “好嘞！”

    没想到前天晚上他问来问去的时候告诉他自己经常来吃的这家粉面店，他真的会来，而且还比自己早来。

    “你今天穿成这样，不用上班？”

    “今天轮休。”

    “轮休你睡晚点呗！”

    “你昨晚为什么盖我电话？”田兆恩虽然一直在观察环境，但说到这句的时候，他摆正了眼神，看着董朝飞。

    “cao，你昨天下午不也盖我电话？”

    “我是因为工作，有人车祸了，我要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