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用,我不介意。” 别说想不通为什么田兆恩愿意跟自己玩了,董朝飞还想不通他对自己并没有隔阂,一切他觉得是上等阶级给底层的馈赠,在田兆恩看来,只不过是朋友之间普通的关照。 “我好像喜欢你,你能明白吗?” 田兆恩依然在给浴缸放水,氤氲的暖烟融化了放置在厕所的空气清新剂,他平静地说着这样的话,完全不理会董朝飞的表情。 “说什么疯话……” 阳台的绿萝被晚风吹得摇曳,出生在城市的夜空也吐不出什么星星,当然活在农村的飞蛾也不用担心会被杀虫剂和电蚊拍驱逐。 人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有的人活在什么地方就死在什么地方,有的人没有活到还算满意就死在了不满意的地方,这些经常在深夜酒吧和烧烤档翻来覆去的话题,第二天就会被所谓的“为了生活”全部推翻。 田兆恩依然不多说话,他拿起董朝飞的手去试水温,见对方没有说烫或冷,便背靠着浴缸坐了起来,还穿着染了灰尘的警服,好像在火灾中遭到重创的是他。 1 也选择缄言的董朝飞一件一件地脱下衣服,他走进水里,水面泛起波纹,刺一样地解除他自脚底麻醉的冰冷,然后躺进水里,把头也埋了进去。 “今晚上班之前,我想把帽子还给你…… “我问了老板,知道你冲了上楼,我当时也想冲进去找你…… “要是你也死了,你说我要怎么办呢……”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一些水花溅到田兆恩的脖子,身后的人伸手,湿溜溜地抱着把他的脸转过来。 水挂在董朝飞的身上,然后顺着肌肤滴落,他的刘海被拨到头顶,平时被烈日炙纹在脸颊的斑点,连同整张脸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他只是看着两眼通红的田兆恩,眼泪流到了那颗痣上,小狗好像弄丢了主人最爱惜那的条项链,这种从来都是忠心代表的宠物,惹得主人难过伤心,独自在家具的倒影处自责内疚。 “你跟女人做过吗?” “……废话。” “哈哈,跟你说啊……我以前有一次有几个工友问我要不要去快乐一下,我说好啊,”董朝飞乐呵呵地笑着,“哈哈,我以为去喝酒,他妈的,然后,他们就带我去一家发廊里,说给钱就能随便挑一个。 1 “我怕她们诈骗我,然后就跑啦,cao,我当时确实是很缺钱的。 “你说女人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 “我一开始真的想过去举报,妈的真的很像个傻子, “后来有一天我去给她们送安全套避孕药啊,有个女生在门口被训话,说是不肯做,要罚站,我就问她为什么,她说她是被拐来的, “她说,她听一个老乡说城市有赚钱的机会,然后就跟来了,结果被骗了,身份证被扣了,哪都去不了。 “我觉得她好惨啊,他妈的,然后我跟她说对不起,给她掏了二十块钱,让她买多点避孕的东西,买把剪刀也行……”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董朝飞从浴缸里挪了点身子,低身去吻他的痣,然后是鼻尖,在嘴边停住了,他看见田兆恩脸上被滴落的水珠,和泪水混在一起。 “你等会cao我的时候,不要把我当成女人,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