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想借烟消愁，看来是不行的。

    他正要把烟头掐掉，为自己的突发奇想而感到后悔，就突然听到一个略微沙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叔叔，你没事吧？”

    林灼询着声音回头望去，来人他认得，打过几次照面，是隔壁邻居夫妻家的女孩。

    他们夫妻是合伙摆摊卖菜的，在市场上经常能遇见，一来二去地就熟了，林灼知道他们夫妻都有眼疾，视线范围受限，所以偶尔会帮忙看着点意图偷菜的人，帮忙喝止过几次。他们家姑娘他倒是没怎么见过。

    女孩穿着高中校服，背着书包，看样子是刚刚放学，林灼就问：“放学了？怎么不回家？”

    女孩走到他身边，与他并排蹲下，说：“叔叔你也没回家。”

    “我是大人。”

    女孩盯着他手指边的烟头看，说：“大人也会被烟呛到吗？有的高中生都不会了。”

    “呃，我不怎么抽烟才会这样的，说明我生活习惯好，你们高中生上学就好好上学，抽什么烟。”林灼把烟掐灭了，那剩余的半根烟被他囫囵塞进烟盒，又整个塞入口袋，撑得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女孩什么也没说，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在水泥路面上四散。

    林灼只好继续劝学，用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口吻装作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孩子放学了就赶紧回家写作业，要好好学习才不会像我一样只能在外面抽最便宜的烟，呃不是，是像我一样挣不着大钱。”

    “我不想回家，想在外面待一会儿。”

    林灼像是终于抓住一个可以用来说教的点，正要清清嗓子继续劝说，就听见女孩说：“眼睛有点肿，所以才不想回去被奶奶看见。”

    林灼的说教被成功堵在胸口，他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对方发红发涨的眼睛，听着那沙哑的语调，知道她是哭过了，也只好放软语气，问道：“为什么哭？难过？”

    “有一点吧。”

    “要不要跟我说说？大人说不定可以帮你解决。”

    女孩偏头瞥他一眼，说：“你先答应，不能告诉我爸妈。”

    “一言为定。”

    “你骗人怎么办？大人都会说话不算话。”

    “我又不是沈栖迟。”

    “什么？”

    “嗯……一个坏人，你不认识，总之——那交换，我也把我难过的事告诉你一件，互相保密，我们扯平。”

    “那好吧。”

    女孩停顿了一下，似是很难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林灼就默默地等待着，边等边想一会儿交换说出哪件事比较好，他最近倒霉的事情有点多，真要挑出一件能对高中生倾诉并能让对方共情的，好像有些困难。

    “你知道吧，我爸妈一大早就要出门去批发市场拉货。”

    “嗯，你爸妈每天出摊都比我早，我认得。”

    “他们真的很辛苦，经常凌晨三四点就要出门，早上那段时间的早市应该很忙吧，所以经常都不在家，也没空吃早饭。”

    “所以，你是因为心疼你爹妈才哭的？”

    “算是一半原因吧，主要是因为别的……有点自责和内疚。我在离家有点远的地方上高中。”女孩立起一点上半身，展平自己胸口的校徽给林灼看，林灼装作了解地点点头，其实他根本不认识当地的重点高中都有哪几所，只依稀记得女孩成绩是不错，他父母都很为此自豪。

    “距离有点远，不能骑自行车，时间太早又没有公交，所以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