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才是更破旧的那一个，沈栖迟像一颗天然的珍珠被塞进蛤蜊壳里，为了留住他，不得不用贝rou紧紧地缠住他。

    他给沈栖迟解开衣扣，摘掉皮带，盖好被子，把目光重新移到脸上。

    也许是因为愧疚和自责，他这一晚上连沈栖迟紧闭双眼的面庞都没有敢看，总怕他突然醒来似的。

    沈栖迟的头发被今晚的变故弄得很凌乱，大概还因为在林灼背上乱蹭了几下，几根发丝就垂在额头上，显得很狼狈。林灼伸手想帮他拨整齐一点，手伸到眼前又顿住，他发现自己在发抖。

    是因为手臂过度绷紧和施力吗……不，他知道这都是他心境的原因。

    方才在医院急诊里，对自己的拷问又重新回到他的脑海：顾清轩目睹了一切，他那么聪明，一定猜得到自己原本是想要做什么。他会不会向沈家告发自己的一切卑劣行径？那个司机也目睹了现场，他急着逃跑，会不会被人找上门来追责？这么一个大活人沈栖迟就这样待在他家里，如果他醒来会说什么……

    林灼脑子乱哄哄的，太多问题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想的明白，还有能力去解决的。

    林灼想着想着，就维持着坐姿，趴在床头睡着了。

    他鼻尖萦绕着的是自己很熟悉的洗衣粉清香，混合着一点曾在沈栖迟的衣服上闻过的香水味，还有尘土的味道，碘酒与药液的味道……

    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是一颗萝卜，被揪着上方的叶瓣整个从地里拔起，还被一双带着茧子的手掌拍了两下根茎，夸赞他“长得真水灵，一看就是好萝卜”。

    林灼呲牙裂嘴地从梦里醒来，一睁眼，沈栖迟正在盯着他看，那让他在梦中认定为农民伯伯的手其实来自沈栖迟，他正往上捋着自己的刘海，盯着自己的脸看，用的力气说不上轻柔，扯得他发根都有些刺痛。

    他本想生气发火，可一回神，想到自己是沈栖迟受伤的元凶，还是憋住火气，语调一下子软下来。

    “你，你醒啦……有没有不舒服？”

    “你是谁？这是哪儿？”

    林灼眨眨眼睛，看沈栖迟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他黑如墨的眼珠子里满是对自己的戒备和疑虑，充满对周遭陌生环境的警惕，如果是以前那个沈栖迟，看到自己就不会是这个反应。

    也就是说，虽然昨晚他的计划没有照规定的路线进行，但沈栖迟依然还是因为车祸失忆了。

    林灼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想到这里就有些走神，他昨晚睡前还在思索等沈栖迟醒来要怎么跟他解释，却不想沈栖迟已经独自走上剧情线，真的失忆了。

    沈栖迟看林灼眼神呆滞，一直盯着自己看，很不耐地皱皱眉：“不说话？”随即想要下床，自己去找自己的身份证件。

    他掀开被子，正要一步跨下床去，却发现一条腿沉重无比，几乎没有意识，他视线下移，在看到自己固定着夹板的左边小腿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