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劈两半,人类从此自出生就忍受着残缺的孤独,一生都在追求的漂泊,渴求上岸。 为了堵上那道伤口,用强烈淬炼的恨意不断灼烧,有一天,脊背受伤的一天,伤口奇异般愈合了。再有一天,今天,紧密黏粘的愈伤组织被蛮力撕开,皮rou翻卷。 九年,他终于踏出门下楼,日光遥远,应该是好日子,镀了层银般,咖啡店有放学的少女,笑吟吟的聊天。 “你给他情书啦。” “嘘,小点声啦,不是情书呀,请求他帮我小忙。” “出新款式了诶,有拉花,画个爱心好不好。” “我也要哦,买不买小蛋糕?” 他脚不知道往哪放,已经到这个程度,耳朵不再听见,到的地方是警察局,他开不了口,警察什么都问不出来。 女警端了杯温水,蹲到他面前,仰脸捕捉他的眼睛,温柔地问你还好么。 手搭在他腿上,他又想起两岁的那个夜晚,mama将他抱在怀里,说宝贝睡觉好不好呀。 guntangguntang,一滴一滴。 他没见到男人的尸体,被他妻子拿去火化了,一年前男人就结婚了,妻子二婚带着个七岁小孩,男人去世,财产只有五千块。 四年前,宁照群以宁节的名义开了银行账户,八十万,包括市区两套房子,写的都是宁节的名字。 赠与协议还在,每年银行都有更新。他无法去法院,无法见人,他和女警说他已经成年,一分钱也不想拿,全给那个女人,他做了记录,盖章,盖手印。 回到房子,蜗居的房间,宁节靠在床边,地板冰冷,胸口是被剜割开,鲜血淋漓流尽,血洞越开越大,风穿过呜呜地响。 他突然懂了,站起来,膝盖撞到了床角,腰又磕到门把手,厨房很干净,昨天刚被打扫擦拭过。他环顾四周,最好能有那种从脖子插进去一刀的尖锐利器,但是为什么被藏起来,连筷子都放得高高的。 他又走回房间,哗地一声推开窗,夜风灌进来,一根根竖着的铁条横亘在他眼前。他伸手去摸,粗硬的漆面,风越吹越大,从指缝穿过扑打他的脸,远处车灯盏盏闪烁,十层,灰色的水泥地面,把手臂收回一点,肩膀卡在铁条中间,压得骨头疼痛。 眼睛发干,房间里传来叮的一声。 他每天都会点开的旧手机,已经很卡了,还会闪屏。 手机里三个软件,他只会点开第一个。第二个点不开,第三个在响,什么时候开的手机响铃,他从来不会开。 他点开第三个,界面出现账号,登入,确认。 主页展现出来,手机太卡了,他滑得多,自动到下面。 一张张yin秽的私密照,他认出来了,是他的逼,不同角度、时间、光线,往上一张张,有性器插入,还有在流精水,每张点赞都有数千。 宁节捂着嘴,牙齿发颤,手机又卡了,拉到最顶上。 置顶,加载。 唯一一张没有出现他逼的照片。 十八岁那个晚上,男人替他松散扎了头发,他侧对着镜头,露出婴儿肥还未褪去的脸颊,右前方桌子上摆着精巧的蛋糕,蜡烛莹莹,他下颌晕开温暖的蜜色,嘴角带笑,看着蛋糕许愿。 配文:我的宝贝,天赐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