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见柯向哲多少还有点意识，黎樾放心了不少，刚准备训两句，却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柯向哲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靠在座椅上，脑袋支撑不住一点一点的，路灯竭力透过车窗在人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描摹着轮廓。

    本来是装的，柯向哲觉得自己要是一路上都不说话，未免装得太不像了些。但到底还是喝了酒，装了没一会儿，柯向哲真睡着了。到站被叫醒后，柯向哲醉的明显了些，半睁不闭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去哪？”

    黎樾无奈：“回家。”

    “哦。”柯向哲懵懵地从车上下来，有点雀跃，又忍不住接着酒劲逗黎樾，“可这不是我家。”

    “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住在我家。”面对醉鬼，黎樾格外耐心。

    装醉的醉鬼闻言点点头，慢慢吞吞地跟在黎樾身后回家。

    到家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柯向哲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加上身上的酒味，明显酒精上头。柯向哲酒量很好，只是容易上脸，装醉更方便一些。

    “去洗澡？身上全是酒味。”黎樾拿出毛巾和换洗衣物递给柯向哲。

    柯向哲没接，疑惑地看着黎樾。

    黎樾耐心重复了一遍。

    “你跟我一起吗？”柯向哲问。

    “你可以一个人吗？”黎樾反问。

    “不可以，想跟你一起。”柯向哲眼神清亮，脸红着，让人分不清真假。

    黎樾没怀疑他，也不再废话，直接将人拽进了浴室。黎樾调整水温，柯向哲就看着，乖的要命。

    “衣服脱了。”

    一令一动。

    柯向哲身上还带着伤，青紫斑驳，诉诸着施虐人心狠。

    对此黎樾视若无睹，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柯向哲冲水。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柯向哲眯了眯眼睛，直接转身，湿漉漉的人直接撞进了黎樾怀里。

    黎樾反应不及，被抱了个满怀，湿了大半。

    “干什么？”黎樾将人抱住，无奈问到。

    “一起洗。”柯向哲攀着黎樾的脖颈不放手。

    “好，一起，先放开我好不好？”黎樾一边温声询问着，一边将柯向哲的双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

    “不好。”柯向哲抱得更紧了些，“黎樾……”

    “我在。”

    “黎樾。”

    “在。”

    水声里，暖灯下，两个人的声音都有些模糊，氤氲的热气升腾，含混着暧昧不清的气息。

    “黎樾，我好喜欢你。”

    黎樾倏然睁大了眼睛，转瞬垂眸，抬手抱紧了怀里的人。两次听柯向哲说喜欢，都是对方意识不清的时候，真假难辨。

    “你喝醉了。”

    “喝醉了也喜欢。”

    柯向哲答得很快，清亮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黎樾。

    对上柯向哲清明的视线，黎樾忽然有点怀疑柯向哲到底醉没醉。毕竟柯向哲属狐狸的，逮到点机会就要作点事儿出来。

    “先去把澡洗完。”黎樾试图把湿漉漉的人从自己身上撕下去。

    柯向哲把脸往黎樾肩窝一埋，不依不饶：“说你喜不喜欢我，不说不洗。”

    “爱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甚至比标准答案还标准。柯向哲眉眼一弯，不再胡闹，自觉踏进水里：“我听到了。”

    被弄了一身水的黎樾默然退出了浴室换掉了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