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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如此判断。

    虽然地方偏僻,却不是完全没人。风声里带了点躁动,一股紧张形势如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虎杖循声望去。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完全没可能看清楚。但视网膜上的图景却意外地清晰。

    三个人把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围在中心,小步逼近,他们手上拿着漫画里的激光枪一类的东西,后面的腔道里流动着碧荧荧的液体,在夜色里微亮着。

    他甚至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

    一个人说:“立刻放弃抵抗,否则……”

    该不会是遇上校园霸凌了吧。

    这不行,这我得管管。

    虎杖小跑着冲了上去。

    他赶到的时候,被围在中心的男人已经把三个人都撂倒了,正踩着一个人的大腿,猛烈地踢击另一个人的腹部。当对方疼痛地蜷缩起来时,他飞起一脚,把人当足球踢出五米远。

    如同软体动物一样滚落到虎杖脚边的,是不成形的人体,骨骼几乎全碎了。

    他还握着那把枪。

    他抓住虎杖的裤脚,嘴里喷出的鲜血混着内脏碎片。

    “快……跑!”

    虎杖在震惊中退了一步,那个人的手就垂了下来。没等他低头探问情况,一阵血腥苦辣的劲风就扑到面前,那浓的化不开的血气呛得人睁不开眼,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火舌之手扼住咽喉,连同鼻腔食道都蔓延开刺痛的烧灼感。刚刚还被围猎的男人如同一堵高墙,影子黑漆漆地罩住他。

    虎杖动弹不得,好像时间全压缩在一点,于是整个世界的重量倾覆其上。他感到后颈冒出的冷汗,知晓时间还在流动,但他的身体却被静止在某个点上,像暂停中的影片。

    对方低下头来看他,四指抬起虎杖的下巴,动作轻飘飘,几乎没有施力的感觉,但这轻柔的动作还是把虎杖的下巴捏碎了。

    剧痛让生理性的泪水迅速流了出来。

    这里没有路灯,本该看不见任何事物。可这个男人的轮廓却像是某种浮动的水波,在虎杖眼前勾勒出陌生的面容。

    说是陌生,其实也并不陌生。

    虎杖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那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面容。

    对方歪了歪头。

    他居然歪了歪头。

    “原来是你啊。”

    他上下打量着虎杖,看着他眼泪哗哗的脸,忽然朝地上啐了一口。

    “羂索真是做了件恶心的事呢。”

    什么?

    什么啊,在说什么啊?

    虎杖的瞳孔在眼眶里剧烈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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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是……杀人了吗?

    受了这么重的伤……那个人还活着吗?

    为什么……在说听不懂的话?

    什么叫“原来是你”?

    羂索?是哪个羂索?不顾医学伦理开发换脑手术的、能够让逝者复活的羂索?

    他张开嘴,喉咙像被刀割,碎裂的下巴充血肿胀,他含糊不清地发声。

    “……不懂。”

    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哈?”

    对方做出夸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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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白痴?”

    “五条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这跟五条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像是从他迷惑痛苦的表情中得到了至高享受一般,对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看来他是想保护你。”

    “可惜,愿望落空了。”

    出人意料的,对方伸出双臂抱住了虎杖。

    那双臂膀如蟒蛇般缓缓收紧,身体里的骨骼彼此挤压,咯咯地响着。

    先断裂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