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进城了
袋,语气随意了许多:“对了,黎秘书长是你父亲吧。” “是,”黎桦用指尖捏平纸页上翘起的一角,目光垂到地上,“您认识我父亲?” “开会时见过几面,不算熟。”周副镇长笑了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黎秘书长前段时间还托人问过你在这边的情况,对你很上心。” 黎桦没有接话。她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愿没有变化,因为她的脑子随着话音落下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这种攀谈让她莫名警觉,父亲托人问了什么?问了谁?又是用的什么说辞?单纯关心nV儿,还是让人特别关注,之前那些掂量她的目光,有多少是因为她自己,又有多少是因为她姓“黎”。 前世她在坡头村待了不到一年,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黎成栋。那时她汇报工作照着稿子念都不利索,领导看她的眼神里总是同情中带着不耐烦,好像在看一个被家长塞进单位应付工作的实习生。 “让领导费心了。” 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应答,既不过分亲近,也算不上疏远。拦住她去路的人没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黎桦下楼时一直没说话,鞋跟敲在水磨石台阶上,声音b平时重一点。陈知远跟在身后,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从会议室出来后,走的每一步都b平时快许多。 走到镇政府一楼大厅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转过身,视线从陈知远的脸上往下移,经过洗得发皱的衣领、磨出毛边的袖口,再到露出脚踝不合身的长K,最后落在他脚上那双快要磨穿底子的布鞋上。 “来都来了,”她说,“去趟市里。” 于是两人又坐上了开往市区的大巴。 b来时搭的车舒服太多,座位的海绵还是软的,开着空调车窗紧闭,整个车厢都溢满了香薰的味道。 但黎桦的脸sE反而不太好,车刚开不到十分钟,她就紧贴着椅背闭了眼,嘴唇发白。 晕车。 好在车厢很安静,陈知远也识趣地没有搭话,她才能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 黎桦闭着眼,隔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化,破旧的矮楼变成冒着黑烟的厂房,厂房又变成了反着光的玻璃幕墙,她忽然说了一句:“下车跟紧我,别走丢了。” 陈知远像是接到什么指令,脊背挺直了些。 远处天边堆着一些乌云,但半只太yAn还悬挂在空中,光线穿过云层的缝隙斜斜地落下来,把整座城市笼在一层的、朦胧的光晕里。 有人小声庆幸出门没有忘记带伞,也有人在抱怨天气变化无常。 陈知远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向窗外,心里在想,不知道这场雨会在什么时候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