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打算种萝卜
。 男人虽然是男人,但眼神和之前那少妇一样,一双媚眼特别灵动,穿着件浅蓝花色的羽绒服,配一条深色牛仔裤,举手投足间像是精心设计过似的。 周一凡从不仔细看男人,但徐飞和这男人客套了很久,逼不得已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得出了三个字结论:娘娘腔。 生意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利益的白送和亏钱。 周一凡不满地问:“他是什么人?” 徐飞:“卖萝卜认识的一个朋友。” 周一凡心想可得好好教导这孩子了,cao起了当日周总的架势,说道:“这买着买着就白送了?你老顾客都白送?开个白玉春福利院得了,赚得了钱吗?这生意可不能这么做,越是老顾客你得想办法在他们身上赚更多的钱。送可以,但不能毫无目的白送,你得想想送出去这些能给你带来什么?” 在徐飞印象里,周一凡是个孤僻的人,突然两嘴皮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念得他头晕,他诧异地感慨道:“原来你话挺多的!” 这可不是周一凡想要的答案,他问:“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 徐飞笑道:“放心,我只送他一个人,其他人不会送的。” 这下,周一凡更纳闷了,又问:“为什么?” 区别对待老顾客可不是什么好事。 徐飞没回答,收起布包叠好,说:“下一班车半小时后到,我们得快点,不然赶不上了。” 周一凡就这样,什么事情没弄清楚就跟断网似的,浑身难受。儿时的经历和之后的创业道路,促使他变成一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如果稍有遗漏,他就会有失控感,这样的失控感让他焦虑不安。 而在他看来,一年内靠农副品翻身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还是一场硬仗,容不得半点差错。 虽然他和徐飞还不熟,但已默认这小子是他的员工。 车上,周一凡和徐飞说了自己的想法,大致意思是扩大产业规模,在货源有保障的前提下拓宽销售渠道,必要时拉入第三方合作。 徐飞听得一愣一愣的,对周一凡的看法也完全改变了——从孤僻变成了话痨。 周一凡不指望徐飞能理解他说的,但只要徐飞想赚钱,那他俩就是一条船上的。 可是,徐飞的脑子和周一凡商人的理性思维完全相反,他更感性,很多事情都基于他想或不想,比如现在,他不想聊这么严肃无趣的话题,于是把话题带到了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身上。 他说:“今天我送他萝卜的人姓赵,我叫他赵哥。他是第一个让我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周一凡说出了自认为的答案:“一个很会种萝卜的人。” 看来,谈话又岔开了。徐飞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阴郁的天空,似是自言自语:“我妈疯了,我可能离发疯也不远了。” 周一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拿出手机开始写关于白玉春的计划。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逐渐变暗的光线激起了徐飞倾诉的欲/望,他说:“我妈走后,我松了口气,她一发病我就害怕。那天我在树下忍不住哭,是害怕一个人,害怕自己也会和她一样,疯疯癫癫的孤独地死在粪坑里。” 周一凡把这些话当成了青春期男孩的感性,他敷衍道:“不会的,瞎想什么。” “直到我看见赵哥,才知道不是我一个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