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扮猪吃虎
下囚,放任白青岫接近自己,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因着江南水患的功劳,皇帝任命白青岫为大理寺少卿,对一个皇子而言的确算不得什么高官,但总算是步入官场不再是个闲散王爷了。 他家殿下即便心思深重,可到底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人,幼年起便少了父母师长的教养,能走到今时今日全靠他自己殚精竭虑,如今却是第一次为官。 官场上的蝇营狗苟不是说心思重就能应付过来的,朝堂上党羽林立,可他家殿下势单力薄,又怎么不会吃亏? 昨日林询告诉他,殿下前几日审理案件的时候,因着大理寺卿的意思,偏颇了几分。 贺卿倒是不以为然地反问了句:“官场上不就是如此,大多沽名钓誉之辈,一口一个家国天下,可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 易之兄,当初你考取功名是为了什么?” 林询回答得没有丝毫犹疑:“自然是为了报效家国,为了黎民百姓。” 贺卿挑眉:“那如今呢?” “我心匪石。”林询眼神那样坚定,回答得那样坦然,带着那宁折不弯的傲骨问道,“那督主你呢?” 贺卿一时失言,谁说这皇城中没有坦坦荡荡问心无愧之辈?他最怕这类人,有家国理想,有胸怀抱负,爱这些更甚于爱自己,不怕牺牲,更没有私心,威逼利诱是最没有用的事。 正所谓“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贺卿自认为做不到如此,世间“林询”少有,到底是“贺卿”太多。 也因此他虽嗤笑林询那天真到幼稚的少年意气,却也由心的欣赏这类人,或许还有一丝羡慕也说不定? 贺卿眼尾微挑,又将这个问题抛还给了林询。“我?你觉得呢?” 林询语噎,却也没指着贺卿能正面回答自己:“你家诚王这样,迟早会吃亏,他不懂官场复杂,届时出了事,大理寺卿将罪责推给他,又不知有多少人落井下石。 你是他的老师,不管管?” “我是陛下的人,再说了,吃一堑长一智。”贺卿说得云淡风轻,那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跟真的一样。 林询却明白,贺卿那张惯会颠倒黑白的嘴里没有半句实话,他哪里是陛下的人,分明是他自己的人,做他想做的事,关心他想关心的人。 对于诚王,虽说是老师,明里暗里,未免也太上心了。 林询到底是说不过他,末了嗤笑道:“懒得同你说,违背律法,错判案件的事。 且不说大理寺卿背后的人,他本身也是个老狐狸,到时候真的出了事,你给他兜着?” “怕什么?林大人清正廉洁,从不参与党争,殿下的事又何须你来cao心?”贺卿懒散地掀了掀眼皮,言语间又落下一子。 怕什么?大不了,还有我呢。 殿下不吃点亏,又怎么知道官场复杂,日后又如何为君?要懂得这些蝇营狗苟才能坐稳那孤寒之位,居高临下且冷眼旁观地洞悉底下的这些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