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原来殉情也并非古老的传言
1 在空旷的殿宇中那清脆的声响是那样的突兀,白青岫几乎是被贺卿的言语逼迫至悬崖边了,我该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我没有办法了啊。 白青岫抬手扇了贺卿一巴掌,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道,那半边脸颊迅速地泛起了红肿,红了眼眶的却是他自己,他的声音发颤,却死死地瞪视着贺卿:“闭嘴。” 登高跌重,他怎么会不害怕呢?他以为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国君的,可如今却令整个国家陷入了这般境地:“那你说,朕该如何做?与北羌不死不休地抗争下去?看万千将士黎民百姓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直至最后北羌攻入长安,你我皆为俘虏?” 贺卿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笃定道:“白青岫,你害怕了。” 白青岫怒极反笑,眼含戏谑地挑衅对方:“贺卿,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不过是个男宠而已?竟还想独占朕?” 事已至此,只剩下了被对方戳中痛处的口不择言。 贺卿亦笑,他却并不像对方这般恼羞成怒,言语还算平静道:“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那我还不至于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若你联姻于家国有益,我何尝会反对? 1 位卑未敢忘忧国,我担心的是这大宁的江山社稷。 我理解你想担骂名换取一时的安稳,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殿下你又岂会不明白?” “已经打了,可是打不赢,北羌人骁勇善战,我们又如何胜他?”随着白青岫软化下去的言语,还有那逐渐空洞的目光,他说,“贺卿,我好累啊,我真的太累了。 这个位置我惦记了十几年,可真当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肆意快活。 我是想做个明君的,可有时候我也会自暴自弃地想着做个昏君暴君也不错,哪管什么黎民百姓,管什么江山社稷? 人生百年,我自快活……” 他似乎要把殿下逼哭了,贺卿心疼不已,他放软了语调轻声哄道:“殿下,您还有我,我一直都愿意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那把武器。 我们武力虽不如他们,但我们的兵法谋略、排兵布阵,又岂是那些蛮夷可以学得通透的?” 白青岫有些意动,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有过这样累的时候吗?” 当至亲都离你而去,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你的肩头却无从解决…… 1 贺卿微顿,他移开了目光不再去看殿下,他张了张口,那声音很轻,仿佛被揉碎了飘散在了风里,他说:“有。” 怎么会没有呢?那时候的贺卿,所有的亲人都离他而去,任谁都能踩上一脚。他做了许久的奴婢,在这人世间苟延残喘,支撑着他前行的动力除却他想爬上高处,爬到无人敢欺辱他的高处然后将过往的种种一一报偿之的复仇的决心以外,便只有眼前的这个曾经给过他松子糖的少年了啊。 那时的他,只有自己一个人,所有的困顿苦难只能自己承担更无处诉说,若熬不过来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有人知晓…… 所以如今的贺卿想在陪伴在殿下的身边,或许他能带给殿下的不多,或许殿下终究会是孤家寡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今的他是想陪着对方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的,那或许会成为他珍藏一生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