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狡兔死,走狗烹
世上再无这般胆大妄为之人了。 白青岫屏退左右,许老将军这才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那颗心仿佛被生了锈的兵器插入又狠狠地翻绞了几下,疼得难以喘息,他们之间到底是缺少了信任,最终铸就了今日的结果。 “这是那呼风唤雨的九千岁的作风? 旁人传的圣旨他便深信不疑? 他的信件朕也从未收到过,朕还说他是薄情寡义呢。 老将军你或许不了解朕的秉性,可他应当是了解朕的为人,朕喜欢权力,朕喜欢猜忌,也忌讳功高震主,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他。” 最多也只会将他锁在身边掌控他。 白青岫的言语平静,许老将军却从这声音里听出了哀恸,听得对方说,“以他的性子,他并不会听信这所谓的圣旨,更不会慨然赴死,他只会跑回长安来找朕,质问于朕……” 说不定还会欺辱于朕,毕竟那人连自己的话都不听,还会听写在黄帛上的圣旨? “陛下可曾听闻,有些将士见多了战场上的惨状,战友的离去伤亡,即便活下来也会性情大变,夜不能寐,过度警觉…… 更有甚者会忘却一些事物。 微臣也曾见过军师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模样,可后来,见过太多的生死,便日夜忧思、殚精竭虑,早已不再是原本的那副模样了。 那时的他,或许是再没有心力去思考判断这许多……”许老将军怎么会不心疼,他心疼这些牺牲将士,更心疼贺卿,他何必将这样重的担子揽在自己身上彳亍前行? 最开始的贺卿,战事于他而言是一场可以立军令状的豪赌,可到了后来,他谨慎小心,更不愿再赌了,他想用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胜利,他的决策不容出分毫的差错。 “朕清楚了,老将军辛苦,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等过几日朕再论功行赏。”等到许老将军离去,长生殿内彻底陷入寂静,白青岫这才抽空了气力瘫坐在了椅子上。 殿内的烛光摇曳着,想是透过木窗进来的风吹动的。 这玉佩成色极好,是上品的和田玉,从前他见贺卿日常佩戴,一副很宝贝的模样。 白青岫摩挲着玉佩,这上面似乎还残余着贺卿的味道。 自己同贺卿之间,终究是相隔许多才有了今日结果,他们都吝啬交付信任,可若自己主动往前走一步又何妨? 不过是一场赌局,最差的结果也只是重新跌入泥淖。 1 若从一开始便信他爱他,是否会有不同的结果?他是皇子也是君王,他端起身份的架子显得那样的高高在上,他吝啬说喜欢,更不愿他人染指权利。 可从始至终,都是贺卿在惯着自己。 他的心细细密密地泛着疼,那铺天盖地的悲恸前所未有,他是爱着贺卿的,从来都是,可如今却连光明正大地为对方哭也不能。 “殿下。”那日贺卿说,“等我回来的时候,您能不能允我一件事?” 他说他心思深重喜欢猜忌,是日子过的颠沛流离不曾被真心待过才会这样。 白青岫是想真心待他的,想给他一个家,可还没来得及。 在白青岫的印象中,贺卿仿佛永远都是那副风轻云淡地掌控一切的模样,那公子如玉世无双。 因此他不敢想,也无法想象出许老将军描述的贺卿是如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