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除夕
有些明白为何前人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了。 就好比此刻,明明是那样喧闹的场景,可自己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贺卿,我知道你进宫之前的事。”白青岫的嘴里含着糖,说话有些含混不清的意味,又或许是怕贺卿闭口不言,他又强调了句,“朔月都知道一些你从前的事,作为你的枕边人,你觉得我一无所知合适么?” 可是又从哪里开始说呢? 过往的经历在记忆中成为了衔接并不连贯的片段,不甚分明。 若要讲故事的话,这里的热闹就有些不合适了,他们干脆上了镇上一家酒楼的楼顶坐下,仰观烟火璀璨、俯瞰人群往来…… 白青岫找了个合适的姿势窝在贺卿的怀中听对方叙述,偶尔会提出自己的问题: “贺卿的家在哪儿呢?” “就在这洛城。” “后来还回去过么?” “斯人不再,没有再回去的必要了。” “报过仇了吗?” “我杀了那人的全家,殿下是否会觉得我太过心狠?” …… 白青岫摇头否认,或许其中有无辜之人,但面对血海深仇谁又能真正做到理智?更何况贺卿的家人就不无辜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怎么舍得责怪,只是有一种无法替对方分担痛苦的无力与心疼,他感同身受的仇视着害了贺卿一家的罪魁祸首。 白青岫抱着贺卿的手紧了紧,试图给以对方温暖:“往事已矣,如今贺卿有我了,我很厉害的,绝对不会被人害死。” 贺卿没说的是,彼时大仇得报的他是极为快意的,经年后如今的他却生出了几分后悔来,他这样做和他的仇人又有什么区别呢?祸不及家小,那一家老小,也并非全是恶人。 贺卿简略地概括了他过往十余年的经历,说得越风轻云淡、越言简意赅,白青岫却越心疼,他本该是天上月,可月亮却落入了泥淖…… 贺卿提及:殿下曾经送给我过一颗松子糖。 白青岫对于自己忘记了那段前尘往事总有些遗憾与愧疚,他忍不住问了句:“然后您就爱上我了?” 贺卿否认:“没有,您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呢,我的癖好还没有那样的变态。 后来我被当时的厂公带进了宫,一年见不了您两次面,哪怕是见了也只是向您请安或是远远地瞧上一眼。 看您过得辛苦却无能为力,后来有权势了便悄悄地护您一二。” 贺卿眉目温柔,想起了旧事言语间满含笑意:“再然后,您就主动投怀送抱了。 是我不对,对您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白青岫抬头啄了啄贺卿的下颚道:“才不是,贺卿能够喜欢我,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是我错了,辜负了你的心意。” 贺卿眸色微暗,他的指节扣住了白青岫的下颚,俯身咬上对方的唇瓣。 白青岫顺从地张口,将主动权交给了贺卿。 两个人的唇齿交缠,交换了一个濡湿而漫长的亲吻。 彼此的眼中沾染了难耐的情欲,贺卿意味不明地说了句:“殿下,我饿了。” 白青岫言语无辜:“哪里饿?” 贺卿忍俊不禁,满含戏谑地看着白青岫说道:“肚子饿。” 白青岫从贺卿的怀中钻了出来,正襟危坐,试图掩盖他不正常的想法:“那我们去酒楼用膳?” 贺卿答:“好。” 此地便是酒楼,许是两人衣着谈吐不俗,他们要了包厢又出手阔绰,老板娘便亲自来招待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