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可怜河边无定骨
“别以为你有陛下的手谕你就可以肆意妄为,拿大宁的江山社稷、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我随时可以绑了你。”许老将军不理解贺卿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即便是必败之局也该站着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军交战稍有伤亡便一退再退,连退了三座城池。 “身为元帅自然有这个魄力。”贺卿的注意力还在地图上,夜半更深,他手持烛台躬着身子,另一只手不断地在地图上摩挲着,也无所谓许老将军闯入营帐问责的行径,言语平淡道,“我军吃了太多败仗,如今正是破而后立的时候。 我们太需要一场大胜来重振军威了。 如今敌强我弱,在下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弓弦紧绷到极致,才能射出破局之矢。” 许老将军看向贺卿的眼神有如利刃,但也因为对方的言语而冷静了几分:“你可知你再退下去,背后即是长安了。 将士们浴血奋战,为的就是将大宁疆土拱手让人吗?” 贺卿站直了身子,他看向许老将军,形容清癯精神矍铄,那青丝早已变得黑白交织,却还在为这山河社稷呕心沥血,他目光灼灼,言语笃定而自信:“再有半月,那些失去的城池都会收复。 而我军将重振士气、收拾山河,将蛮夷驱逐出我国疆土。” 许老将军的目光有如鹰隼一般仿佛随时能将人啄伤:“老夫是三军主帅,就凭你的片面之词,你要老夫如何信你?” 贺卿不避不让,他为许老将军倒了一杯茶置于桌前:“元帅,请坐。” 帐中谋士本就不少,贺卿凭借白青岫的手谕一意孤行本就难以服众,这第一仗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只是若再不将他的意图告诉许老将军,怕是真的要被生吞活剥了。 贺卿在地图上指出一点,挑眉道:“元帅以为这里如何?” 许老将军戎马半生,又岂能不明白的:“骄兵之计。 此战再败再让一城,敌军大举攻进,退至此处,山谷之中,两侧则是山峦,林木丛生,你想提前布好埋伏,请君入瓮。 若是用火攻,敌军必死伤无数,他们也只能退兵从长计议,让出去的城池自然能夺回。” “然也。”贺卿轻笑了一声,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其一,我为主、北羌为客,辎重粮草不远千万里运送而来,路途损耗本就过多,我派了人在这条路上以逸待劳,敌军若要运送辎重粮草则必须从条路过,若不是则他们路途损耗的时日粮草则会更多,也不足为虑。 元帅需得知晓,此地本就是我大宁疆土,百姓是我大宁的百姓,数百名将士潜入并不困难,粮草夺回不易,但烧了总是容易。 我们需要一场大胜,敌军又何尝不急呢?他们粮草不足自然急着攻破长安。 即便他们明白是骄兵之计,敌军进退不得,也就只能进了。 更何况胜到现在,他们未尝不自傲。 其二,从草原荒漠到山川丘陵,他们不熟悉地形,就连引以为傲的骑兵也并不能发挥全部优势,更遑论其中有多少水土不服者? 其三,并不是说林木茂盛火攻之计便可行的,此处山谷不仅是请君入瓮,更因为此处的山林枯木杂草繁多,如今是盛夏,正是再炎热不过的时候。 前几日我快马加鞭去到此处,观测过天象,接下来半月都将无雨。 我命人备好猛火油、火箭,届时还需借助风势。 到那时引敌军入谷,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