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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母亲,为什么大哥有这样的特权?母亲没有回答。 纵然我对杨赴意和杨华都不了解,也都不喜欢,看到就想远离,但相比只是从未打过交道的杨华,杨赴意在门外冷漠地看着我与母亲痛哭的事情更让我难以忘怀,也更让我愤怒,我心里对他抵触,便对他得到的好处感到愤慨,潜移默化地美化成对杨华所受待遇不公的气愤。 那时只有十几岁的我,已然暴露、展现出睚眦必报、阴暗卑鄙的不堪面,以至后来才会和他狗咬狗,咬的一嘴毛。 而更令我生气的是,他在日常生活中所受到的特权不止这一个方面,甚至是方方面面,他就是杨国民在杨家的接班人,衣食住行的一切一切都要比我们高几个档次,用来凸显他的身份。我不止一次问过母亲,为什么他能得到这么不同的优待,甚至是让我把杨华的原因排除,而单纯的发出疑问。 母亲说:杨国民,重男轻女。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 后来我才知道杨国民之所以同意他母亲让娶我母亲的原因,也是因为我,是个男孩儿。 他的杨氏集团缺个男孩儿。 缺个激励杨氏公子奋发向上的垫脚石,缺一个能给他危机感的陪衬和牺牲品,缺一个给他人做嫁衣的替罪羊。 他想拿我,来刺激杨赴意——杨氏集团还有其他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觊觎。 他们理所当然、显而易见地将我与我母亲化为贪图钱财、费尽心思手段、会为了钱而煞费苦心、使尽手段的穷、贱人。 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每一个人,每一个高高在上,侮辱、污蔑我和母亲的人。 而那时的我太年幼,喜形于色,看谁不舒服,不喜欢谁,恨谁,表现的都太明显,母亲也不是虚与委蛇的人,她知道我不想,就不强迫我,自己也不会卑躬屈膝的伪装,因此,他们便嘲笑我们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横竖、左右,都是我们的罪过,把人堵在原地死路一条。 我在本上写,如果有一天我出息了,我一定要把看不起我们的人狠狠踩在脚下。我坚定地看着那行黑笔字,下了很大的决心,却没有想到这句话会被最不该看到的人看见。杨赴意。 他像一家之主一样坐在我的床上,叠起二郎腿,手指修长有力。他看着本纸,眼睛微眯,像在思考判断,那张令我母亲都感叹长的如此好看的脸冷冷的,宛如上次窥见我和母亲痛哭一样冷漠。 我握紧了拳头,气的说不出话,脸如猪肝色,我大声说:“还给我!”腿却像灌铅,沉重地一步都抬不起来,我不敢过去抢,因为我打心底里对他感到畏惧。 他合上本,随手甩到我的身上,我连忙捡起来抱在怀里,他站起来走近我,我不敢抬头仰视,只能盯着他的胸膛,他比我高很多,我感到腿有些发软,因为他离我很近,我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香味,我不知道他要怎么对我,打我?辱骂我?嘲讽我?还是举报我?他抬起手,我吓得闭了下眼,没有感受到疼痛,又慢慢睁开双眼,他笑了一声,不像是嘲讽,只是感到可笑,“吓成这样。”他淡淡地说,抬脚走了。 我长出一口气,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