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宿命(下
并不常住,更多的时间还是和钟英在一起。 他们和这城市的每一对小情侣一样,晚上一起看电视,周末一起出去购物逛街,偶尔节假日去逛逛公园、游乐园。 1 钟英的工作大多琐碎又无聊,充斥着数不清的家长里短,但好在总能准时下班,没有大事——天塌下来有刑警顶着,关他什么事。 生活就这么波澜不惊地向前走,钟英二十八岁升了职,后来程柏青本科毕业,本校直升保研,继续念书。 两人跟家里出了柜,一起被盛怒的父母赶出家门,在假期时一起去旅游。 钟英二十九岁那年向程柏青求婚,两个人飞去拉斯维加斯领了结婚证。 结婚六年之后,两家的父母终于妥协,过年的时候约在一起吃了饭,钟家夫妇向程柏青的父母敬了酒,程柏青的父亲拉着脸,但最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程柏青研究生毕业后在钟英的支持下选择了继续读博,几年后博士终于毕业,又通过了本校考核,留校做了教师。 他们携手向前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一直走到人生的尽头。 白发苍苍的程柏青躺在病床上,钟英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碎碎念地说,“早说了你老坐办公室不行,天天抱着茶缸子,让你多运动就是不爱动,你看你哥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是活得很健康。” 程柏青笑出声,有些无奈,但依旧老老实实听着。 1 钟英伸手把苹果递给他,他也伸出手,却没有接过苹果,而是把手搭在了钟英的手上。 “谢谢你,哥。”程柏青笑着说,“真好,如果真的像这场梦一样就好了。” 钟英怔住。 “哥,我真的很想就这样跟你度过一生。” 【终】 钟英睁开双眼。 痛感和灼烧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让他眼前发黑。 又或者睁开眼睛本身就是一种错觉。 阳光从窗户洒落下来,红色缓缓蔓延,在地面上扩散,涟漪似的荡漾而出。 他想起命运分叉的那天。 1 在警校,他最初被找上的那一天。 他穿着普通的T恤和运动裤,跟随前面辅导员的脚步,穿过光影斑驳的回廊,窗外传来同学们笑闹的声音。 他的手机揣在兜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小树发给他的,跟他分享自己与他分开后的日常小事,平凡,琐碎,亲昵。 推开那扇门,他接受了任务,将之视为自己的责任,决心不惜放弃一切都要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他以为自己是英雄。 以为未来一帆风顺,以为正义必将战胜邪恶,以为故事最终一定会得到圆满。 他不知道,那漆黑的深潭之下,恶意汹涌湍急。 能将一切光亮吞没,同化。 最终一同卷入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