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章
着她。 “那天晚上我回去,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什么字?” “她的眼泪是黑色的。” 她看着他。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 “后来我在警局见到你,”他说,“你坐在我对面,手臂上有淤青,指甲掐进rou里。你的手指上有柠檬的味道。我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把她从那个黑色的眼泪里拉出来。” 她伸手摸他的脸。他的脸颊是湿的。 “你哭了。”她说。 “没有。” “你在哭。” “我没有——” 她把他的脸捧过来,额头抵着额头。他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过她的手指,流进她的掌心。 “江洲。”她说,“那行字还在吗?” “在。” “写在哪里?”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他说,“那个笔记本在我的书桌抽屉里。你要是想看——” “我不看。”她说,“那是你的。” 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这一次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林舒。” “嗯?” “谢谢你住进来。” “谢谢你背我上来。” 他笑了。那个笑声闷在她颈窝里,震得她发痒。 后来他们就这样睡着了。月光照在床单上,梧桐树的影子晃了一整夜。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五,江洲下班回来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梧桐树下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藏蓝色的围巾。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皮鞋擦得很亮,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去。 江洲骑着电动车拐进小区的时候,远远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他把车停好,锁上,走过去。 “你找谁?”他问。 那个人转过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瘦,眉眼之间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温和。他看着江洲,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经过练习的笑容。 “江洲?”他说。 “是我。” “我是程岳的父亲。”他说,“程建国。” 江洲没说话。他看着面前这个人,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皮鞋的牌子,大衣的面料,围巾的系法,公文包上的磨损痕迹。全部记在脑子里。 “我来找你,”程建国说,“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关于我儿子的事。” “你儿子的案子已经判了。”江洲说,“八年。你要上诉找律师,别找我。” “我不是来谈案子的。”程建国说,脸上的笑容没变,“我是来谈——赔偿的。” “赔偿?” “对。”程建国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江洲,“你看看这个。” 江洲没接。 “里面是什么?” “一份协议。”程建国说,“还有一个数字。” 江洲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协议书,措辞很正式,大意是:程家愿意支付一笔钱,作为对江洲母子这些年的“补偿”。条件是江洲签署一份声明,承认在办案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并同意不再对程岳的案子提出任何形式的追诉。 协议书最后一页,写着一个数字。 五十万。 江洲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你拿着这个,”他把信封合上,还给程建国,“回去告诉你儿子,他的钱,我妈不花,我也不花。” “小江——” “还有,”江洲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才说‘赔偿’。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