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着你

    我靠着座椅，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痛快和胜利。

    车外万家灯火竟在这一时刻显得不再那样可憎。

    我按下车窗，视线定在手腕的佛珠上，取下手串，丢出车外。

    很好，没有什么可以再阻挡我了。

    看啊，昆池，就算你不把昆家交给我，我也凭借自己的手段得到了，从今以后，昆家将不再姓昆。

    你在天之灵，感到后悔吗？

    后悔将我从那个孤儿院带出来？

    后悔赐我名字，把我接到你的家？

    后悔把我养大，却任由昆衍为所欲为而无动于衷？

    引狼入室，众叛亲离，不得好死，你，后悔吗？

    没关系，我已经送他们去陪你了，你要恨，就恨我吧，深深地恨我，最好恨到无法投胎转世，深夜爬回我的梦中，向我复仇。

    来找我吧，从地狱里爬出来，到我的梦中，剥我皮，食我rou，饮我血，拆毁折断我脊梁骨，挖出我深藏的最后一点真心，装进你胸膛，助你轮回重生。

    来找我吧，向我展开你的复仇。

    我躺在他的床上，闭上双眼等待他来复仇。

    梦中有白茫茫的天地，有旧日挥之不去的剪影，有来去无踪，有无路可走，唯独没有他。

    为什么不来找我复仇？昆池，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不来我的梦中！为什么做鬼都不肯回来看我一眼！你就那么不愿意见我？！

    既然如此，你凭什么领养我！凭什么让我得到一切后又毫不留情地收走！我还活着，你又凭什么死得干干净净！！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无忧无虑地长眠！

    我从梦中醒来，惊觉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空间。

    起身的动作带动脚腕的镣铐，冰冷的光泽形成长长的锁链延伸至地下。

    是梦吧，不然我怎么可能被锁在这里？

    我赤脚下床，远离过于空荡的大床，向前走，视线受限，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摩擦声清晰可闻，来自脚腕的束缚感犹如真实，伸出的指尖触碰到坚硬的异物，像一面玻璃，光滑平整，阻挡前路。

    我凑近玻璃，试图找到出路。

    圆形的玻璃，高高伫立着，黑暗中，天光猝然大亮。

    死不瞑目的穆言浮在冰冷的药水中，惨白而平静地注视我！

    我猛地后退，身体重重跌在地上。

    一定是梦！不然怎么会看见穆言？他明明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死去，沉入大海……不，不对，他没死，他从铁桶里爬出来了！

    我爬起来想要逃离，身体却被一双手臂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是他！一定是他！他来找我了，他想要我死，我害死了他，我不是来救他的，我把他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