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兰舟(一)
和朝廷旗鼓相当,不过是因为梁军被高句丽暂时绊住了脚,将来怎样?银瓶并不乐观。 她身上溅着父母家族的血,早已别无选择,可他生来是人中的龙凤,注定要成一番事业,不管是效忠旧主还是“弃暗投明”,合该由他做出最清醒的选择,不能为她所牵制。 李延琮这个人,一旦被他拿住了把柄,还不知要怎样被剥削榨取。 她亏欠他已经太多了,不能再成为他的软肋。 都说“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可她的容郎千好万好,唯二的不好,一是天生一种痴病,二是Ai上了她。 李延琮想以她作为诱饵引诱他,她不能叫他得逞。 能见一面,也好,就当做永别罢。 银瓶咬紧了牙,努力做出坦然的神气。她低着头,垂眼望着r钵里的碎茶饼。 不看见容郎的眼睛,也不让他看到她的眼睛,是不是彼此都可以好过一点? 可是铜炉的碳火烧得这样热,和他的目光一样,灼灼地滚着她的脸颊,白烟一GUGU往眼睛里钻,刺激得她几yu流泪。 李延琮不端不正地把自己架在藤椅里指点江山,摆出从前做王爷的款儿来,一会儿嫌她拿r钵的姿势不对,一会儿嫌茶粉磨得不够细致,J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可银瓶都驯良地应了,不厌其烦,完全是心悦诚服的样子。 李延琮见惯了她对自己不咸不淡,这会儿这么听话,倒让他措手不及。 他本来的意思,是想当着裴容廷好好欺负欺负她,让他心疼。他早看出来了,裴容廷看着跟冰砌的高山似的,其实也就外头那一层,别说他这心肝掉两滴眼泪,就是不堪折辱地朝他望一眼,他就彻底没了辙,只能由着她予取予求。 他很快明白了她的那点心思,咬牙之后却又生出了一丝玩弄的兴致。 瞄了裴容廷一眼,见他怔忡而执着地望着梅花几前的人,扁金镶滚宽袖露出瘦削的手指,SiSi抓着膝头的膝襕,抓得筋骨峥嵘,显然已经克制到了极点。 他起了个缺德主意,起身站到了银瓶身旁,微微弯腰看着,虽然是对裴容廷说闲话,那温热的气息却拂在了她的耳畔, “我们这儿b不得中堂府上,没什么大龙团小龙团,一点乌龙,不成敬意,只好委屈中堂。快些,中堂等着吃呢。” 那闲散口吻,仿佛裴容廷真的是他们远道而来的客人,而他们也真的是一对恩Ai有加的夫妻。 Y天,雨雪,茶与小火炉,青瓷盘子里盛着小食,似乎是很温和的气氛。 身旁的这个nV人,曾亲手拽回伤痕累累的他,陪他走过那样多的辛苦路……她弯低的颈子有新月的弧度,她的身上有清淡的胰子花粉香。李延琮的心跳了一跳,仿佛在一瞬间理解了所谓的“相濡以沫”应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你力气也太小,这样待会怎么点得出r沫。” 他情不自禁放低了声音,鬼使神差地走到银瓶身后,从后面拥住了她。 银瓶仿佛是被扼住了喉咙,惶骇地“呃”了一声。 他结实的手臂夹峙她纤细的肩膀,握住了她僵y的手代捣碎r钵里的茶饼。不过是一刹那,银瓶再也抑住不住心底的折磨与厌恶。 “杏叶茶匙少了一把,我去取。” 她哽咽地说着,推开李延琮,眼梢恨恨钉了